在雲端遊戲中,所有擁有自我意識的玩家都有創造物品的能力,根據每個人天賦與經驗的不同,創造的物品也會有所出入。
例如連城,因為在現實中就很熟悉刀劍,所以在遊戲中幾乎可以在瞬間就創造出完美的刀劍作為武器。而同樣的一把刀如果讓弗朗來創造,可能只能創造出一把外形相同,但是拿在手裡卻太輕或者太重沒什麽實用攻擊力的廢品。
再比如說婉言昨晚隨手就創造出的手機,只有外表卻沒有相應的功能。如果改成創造一塊板磚,就會輕松容易許多。
再比如說手槍,如果一個十分熟悉手槍構造的人來創造,他就可以創造出一把真正可以射擊的槍。如果讓一個門外漢來,他創造出的手槍大概就是一塊手槍形狀的實心鐵塊。
總而言之,在雲端遊戲中,內部構造越簡單的物品越容易創造。而內部構造複雜的東西,例如機械物品,如果不能了解它構造中的每一個細節,就無法創造。而至於更難的電器類,幾乎不可能成功地在遊戲裡被創造出來。
而在這樣的前提下,零號,可以創造出一個人。
並不是那種看起來是人形的木偶或者娃娃,也不是屍體一般毫無意識的肉塊。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自我意識會思考會說話的,人。
從某些意義上來說,零號的能力強大到了一種讓人細思極恐的地步。甚至還隱隱牽涉到了一種倫理道德觀:這樣被創造出來的人,究竟屬於玩家還是遊戲人物?如果他真的會思考,如何看待自己的存在本身?
弗朗理解這種能力有多逆天,他原本覺得安心可以改變自己的外貌,已經很強了,但是零號可以重新做出一張新的臉,還配上一整套的身體器官與思維。弗朗無法想象這種能力,也不覺得自己某一天能做到。
不過最重要的是,即使是這樣強大的零號,也依然不可能做到同時用這樣匪夷所思的恐怖手段攻擊三個不同位置的玩家,還殘忍的殺死了其中一個。
所以究竟是誰?
“我覺得,‘鬼’不止一個。”一直沉默的婉言突然開口,她看了一眼弗朗:“也許你就是明處的鬼,裝做是新手博取我們的信任。你的同伴是暗處的鬼,昨晚去連城的院子裡殺了一個人。”
“我…..”弗朗剛要開口,連城卻突然揮手打斷了兩個人。
他表情嚴肅,全身微微緊繃,一把閃著寒光的武士刀出現在他手上:“別說話。”
茶室的牆壁突然開始微微顫動,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然後一個人影緩緩在牆壁上顯現,竟有一個人緩緩穿過了牆壁,他的一隻手上拷著一把鎖,把他和牆壁緊緊的鎖在一起。
連城握緊了刀,冷聲問道:“你是誰?”
“哎呀哎呀,被抓住了呢。”這個人居然是方夫人院子裡的年輕醫者,見自己的左手被鎖鏈高高鎖住,他只是詫異了一瞬,便理解了狀況,然後臉上慢慢浮現起了一種興味十足的笑容:“失誤了呢,我還以為只是普通的茶室……沒想到。嘖嘖。”
“這間茶室是我的造物。所有對茶室做出破壞的行為我都可以感知到,也可以隨意控制茶室。”連城眼神冷漠,用刀指向對方的咽喉:“你是誰?”
“白夫人,別這麽凶嘛,人家都被你拷住了,就把刀收起來吧。”那人一邊笑著,一邊把臉微微向前湊,然後竟然伸出舌頭,緩慢但用力的舔了一口連城送去的刀尖。
連城的刀很快,
那人的舌頭瞬間就被割破了,血不停的流了出來,他縮回舌頭,閉上嘴巴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仿佛嘗到了人間絕味般的陶醉神情。 血從他的嘴角流下來,讓他的笑容看起來又邪惡又瘋狂:“我不是誰,也沒有名字。非要說的話,我是一個匿名者。”
“我錯了弗朗。”婉言在弗朗身邊小聲和他說,“我不該懷疑你,‘鬼’絕壁是這個變態。太惡心了。”
連城絲毫沒有被對方的怪異舉動影響,他把沾著唾液與血的刀尖又向前遞了遞,逼著面前的男人揚起了頭:“給我一個你不是‘鬼’的理由。不然我就殺了你。”
“理由?”自稱為匿名者的男人突然悶笑了起來,他的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笑聲,連肩膀都在抖:“我幹嘛要給你理由。殺了我,殺了我你不就知道了。我是鬼的話遊戲就結束了。”
他盯著連城,語氣中竟帶著些蠱惑:“快,殺了我驗證一下吧。”
“你有病吧?”婉言終於看不下去了,她擼起袖子就要揮拳打過去,卻被連城一把拉住了。
武士刀已經不見了,連城衝婉言搖了搖頭:“我們沒有證據。他也沒有攻擊我們。”
“嘿嘿嘿嘿嘿。”男人又笑起來:“沒想到還是個有原則又講道理的女人呢。 我的確不是鬼,不過呢,我是一個沒有原則的人,如果你不殺我,下次見面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哦。”
他盯著連城,用沾滿血的舌頭舔了一下嘴唇,看著連城的笑容愈發扭曲:“不知道像你這樣的女人死在我手裡的時候,會怎樣哭著求饒呢?”
“草。”婉言氣得手都發抖了,如果不是連城拉著她,估計她已經衝過去狠狠給了這人幾拳了。
連城平靜的看著面前瘋子一樣的男人,然後突然笑了笑,道:“第一,你未必有能力殺了我。第二,就算你有,我也不會向你求饒。第三,如果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會一直把你鎖在這間茶室裡,直到遊戲結束。”
“是嗎……”聽了連城的話,男人又是一陣神經質的笑,然後他未被拷住的手腕一翻,手中竟然出現了一把短匕。
婉言下意識就要擋在連城身前,然而男人並不打算攻擊他們,反而一把向自己被拷住的左手刺去。竟是想斷腕脫身。
連城也反應過來了他想做什麽,他瞳孔猛的一縮,隨即在茶室的白牆上,竟伸出了數條白瓷般的手臂,張牙舞爪的想抓住男人。男人靈活的往側面一跳,揮刀砍斷了離自己最近的兩條手臂。
白色的手臂被砍斷後,變成了紙屑紛紛飄落。而男人也乘機撞破木窗跑出了茶室。
連城沒有去追,只是長出了一口氣。茶室牆壁上的白色手臂紛紛變成紙屑飄落,與地上的血液混在一起。
被男人自己砍斷的左手靜靜地躺在地上,還保持著一個豎著中指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