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死掉的人是大小姐沈言冰的丫鬟。弗朗和婉言趕到的時候,白夫人的院子門口已經圍了一小圈人。
高貴冷豔的白夫人正把沈言冰摟在懷裡,低聲安慰著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慈愛與關心,若不是弗朗知道白夫人是連城,怕是怎麽也想不到她是個玩家。
周管家站在一邊,正小聲向幾個家丁交代安排著。還有各個院子湊過來打探消息的丫鬟小廝們,大家都滿臉擔憂驚懼。
白夫人看見弗朗,微微直起身招呼道:“大少爺來了。”
雖然她掩飾的很好,但是弗朗還是發現他和自己說著話的時候,其實在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自己身邊的婉言,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弗朗向周圍看了一圈,微微頷首:“給夫人請安了。聽說府裡又死人了,怎麽沒見到屍體。”
白夫人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弗朗,歎了口氣道:“屍體就在院內水缸裡,大少爺可以親眼去確認一下。”
水缸?弗朗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這次的受害者死的很慘。
他帶著婉言快步走進院中,果然看見一個水缸靠在院門邊的角落裡,只不過,這水缸很小,只有半人高,上面蓋著一個木製的蓋子。
一個家丁站在水缸邊,見弗朗走了過去,連忙上前阻攔道:“大少爺,您還是別看了,別叫邪祟衝撞了您。”
“無妨。”弗朗繞開他,走過去,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把揭開了水缸的蓋子。
水缸中是一片血肉內髒混合的液體,在在這堆液體正中間,漂浮著一個無比顯眼的人頭。那是一個年輕女孩子的頭,她的臉正對著弗朗,雖然臉上沒有傷痕,但是瞳孔放大表情扭曲,看起來像是在死前經歷了十分痛苦的事。
一牆之隔的院子外,還能聽到白夫人和周管家說話的聲音,然而弗朗站在這裡和漂浮在碎肢中的人頭對視,讓他覺得此時的場景非常的不真實。
他微微顫抖著手,把蓋子放了回去。問旁邊站著的家丁:“她是怎麽死的?”
“小的也不太清楚,聽說這位姑娘半夜起夜未歸,直到今天早上才被人發現屍體在缸中。”
弗朗又看了一眼院子,整個院子內乾乾淨淨,連水缸的外沿和缸邊的地上都沒有絲毫血跡。他問:“這個缸原本是放在這做什麽的?”
家丁說:“原本是雨天儲水的缸,不過很久沒有用過了,也沒有人搬動,缸裡原本什麽都沒有。”
弗朗點點頭,又走出了院子。門外又多了兩個人,是昨天早上在方夫人院子裡見過的醫生。還有一同前來的浮蓮。
浮蓮依舊是一張面癱臉,看見弗朗,她淡淡的喚了一聲:“大少爺。”
弗朗點點頭。浮蓮又轉過身去和白夫人說話:“奴婢浮蓮,方夫人讓奴婢來接三小姐回去。如今白夫人的院子裡也出了事,三小姐不好繼續叨擾了。”
弗朗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角落裡一個小小的身影,沈言玉。
沈言玉是沈府的三小姐,雖然由方夫人所生,但據說一直更親近自己非親的姐姐沈言冰。只不過在這樣的關頭,沈言冰嚇得只顧著窩在白夫人懷裡撒嬌,完全忘記了這個小妹妹。小小的沈言玉就隻好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
她羨慕的看著白夫人母女,大大的眼睛裡是一種受驚小鹿般的惶恐無措。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缸中屍體的慘狀,如果無意間看到了,只怕會成為這孩子一輩子的陰影。
浮蓮也看見了一旁站著顯得很多余的沈言玉,她雖然沒什麽表情,不過其實是一個很善良的人。見狀忙去拉沈言玉的小手,跪下身子溫柔的同她說話。
另一邊去院內檢查屍體的醫者也回來了。他對白夫人說:“死者所有的骨頭都被折斷,內髒無一完整,只有頭部最完整沒有受到損傷。在下認為死者死於髒器擠壓而亡。”
弗朗一直在看著這個醫者,昨天他沒有注意,今天才發現,這位醫者十分年輕,說起話來也是有條不紊,不卑不亢。雖然剛剛看過一缸極度恐怖的死屍,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毫無波動。甚至帶著隱隱笑意。
弗朗暗自皺眉,他怎麽知道死者所有的骨頭皆斷髒器皆碎呢。兩種可能,要麽人就是他殺的,要麽他剛才把手伸進缸裡去掏了一遍。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說明這個人不太正常。
最後周管家直接帶著家丁把水缸抬走了,醫者和浮蓮帶著沈言玉回了方夫人的院子,沈言冰被丫鬟帶回了屋,看熱鬧的丫鬟小廝們也都各自散了。最後只剩下了連城,弗朗和婉言。
三個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連城微微一笑,開口道:“最近新得了一種茶,大少爺可要來品品?”
弗朗也笑起來:“自然聽夫人安排。”
五分鍾後,三個人又到了昨日商談的茶室,白夫人關上門,歎了一口氣,道:“是我的錯, 我昨天已經隱隱約約猜到這丫鬟是個玩家了,但我什麽都沒有做,如果昨晚她在我屋裡也許就不會死了。”
“這怎麽能怪你呢?是她自己命不好。”婉言毫不在意地說:“不過,你昨晚聽見什麽動靜了嗎?”
連城搖頭,“我連她什麽時候起夜都沒有發現,也沒有聽到打鬥的聲音。你們呢,昨晚還好嗎?”
“我昨晚在床上被攻擊了,有手抓住我的腳腕,但是我從床上跳下來它們就消失了。”弗朗笑了笑,雲淡風輕的說。
婉言猶豫了片刻,也開口道:“我也是,屏風上的古畫美人像活了一樣攻擊我,但是攻擊力不大,沒什麽事。”
連城意味深長的看了婉言一眼,似乎是發現了她有所隱瞞,但是他也沒有追問,只是繼續道:“這麽看來昨晚你們受到的攻擊可能是一種試探,‘鬼’真正想殺的人是我院子裡的。也有可能是‘鬼’可以同時對好幾個人發出攻擊,能殺掉幾個就是幾個。”
他頓了頓:“不管怎麽說,這次的敵人好像強大的有些離譜。我覺得就算是零號應該也沒有能力做出這種攻擊。”
弗朗心下一跳,看向連城:“你知道零號?”
“誰不知道雲端遊戲裡的最強玩家零號呢?”連城細眉微挑,笑容優雅:“我也只是幸運的在遊戲裡見過她一次罷了。”
“零號很強嗎?”弗朗問。
“她非常強,她的能力是獨一無二的。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什麽秘密,告訴你也無妨。”
連城頓了頓:“零號她,可以創造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