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鬼”有所察覺,這一夜竟一夜無事。弗朗和婉言沒有受到襲擊,整個房間內毫無變化。窗外的竹影既沒有變成鬼手,屏風上的侍女圖案也沒有出現詭異的變化。
到了早上,周管家帶來連城的口信時,弗朗和婉言都下意識的在等著周管家說昨夜死掉的人是誰了。
然而昨夜卻沒有人死,連城隻說自己看到了醫者與方夫人院子裡的一個人在悄悄密謀,因為不確定這個人是否是玩家,而且這個人還和弗朗有關,所以便讓弗朗找機會試探一番。
這個人便是從弗朗院子裡被調到方姨娘院子裡的浮蓮。
弗朗聽到浮蓮的名字,微微挑眉,想到了浮蓮離開自己時說的那一番話。
他可以確定浮蓮不是玩家,也絕對相信浮蓮對大少爺沈言書絕對是真心可鑒。只是浮蓮為什麽會和醫者攪到一起去呢…..弗朗微微摸了摸下巴,從這裡入手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到了午後,婉言便借著給立鶴姑娘送點心的借口去確認安心的安危。弗朗一個人去了方夫人的院子。
這回到了院子裡,弗朗第一個見到的卻是方夫人的女兒,沈家二小姐言清。和大小姐沈言冰嘰嘰喳喳喜歡撒嬌的性子不同,沈言清沉默寡言,看起來也和自己不太親近。
看見弗朗,她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垂眸道:“大哥哥好。”
“妹妹也好。”弗朗懶懶的笑著,不經意般地問道:“最近府裡不太平,妹妹晚上睡的可好?”
“不是很好。已經兩個晚上都讓小丫鬟在塌邊守著了,卻還是怕的睡不著。”沈言清似乎不太想談這個,微微歎了口氣,然後轉移了話題:“大哥哥今天來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事,只是有事想找浮蓮。”弗朗說。
沈言清想了想道:“浮蓮姐姐大概陪著母親在後院裡賞花。月兒,你給大哥哥帶路。”
“是。”沈言清身後的兩個小丫鬟之一站了出來,恭敬道:“大少爺請隨我來。”
“有勞。”弗朗笑了笑,便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小丫鬟。
在他身後,沈言清帶著另一個小丫鬟,站在廊下一動不動,神情複雜地看著弗朗的背影。
弗朗並未注意到身後的目光,而是一路上都在仔細觀察帶路的小丫鬟。她年紀看著比弗朗大些,與浮蓮相當。無論是走路的姿態還是禮儀都是一等一的標準,應該不是玩家。
月兒把弗朗帶到後院便告退了。
弗朗繞過小花園,果然見到在一個小亭裡坐著的方夫人和她身邊站著的浮蓮。
“言書來了。”見到弗朗,方夫人溫和地笑著起身迎了過來,看見弗朗是一個人時神色便有點微妙:“言書今天怎麽一個人來了,身邊也沒個人跟著,可是晴兒那丫頭不稱心?”
弗朗看了一臉方夫人身後的浮蓮,她垂著頭恭敬的站著,臉上沒有表情。
弗朗笑了笑:“夫人誤會了,晴兒很好,只是我今天想一個人走走。”
“真的麽?”方夫人好像有點不放心,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急切:“大少爺別瞞我,晴兒她,沒有出什麽事吧?”
“夫人說笑了,晴兒在我的院子裡,能出什麽事?”弗朗依舊是懶懶的語氣,卻不自覺的帶了些銳氣。他突然覺得,方夫人對晴兒的關心,似乎有點不尋常。
方夫人大概也感受到了,她自覺失言,連忙訕笑著解釋道:“晴兒服侍我多年,
情分不比別人,一下子不在我這院子裡了著實有些想她。若是大少爺新鮮勁過了,還是把她送回來吧。” 弗朗挑眉:“我對晴兒的喜歡不是新鮮勁,夫人不必擔心。”
“那……若不行,就讓晴兒再回來服侍我一天也行。”方夫人和弗朗商量。
弗朗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方夫人咬了咬牙,又說道:“其實我還有話未和晴兒交代,也不用一天了,讓我再見她一次說兩句話便可。”
弗朗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方夫人這話說的,怎麽感覺像是自己是個大魔頭拆散了她們主仆兩個似的呢?
他這回沒有拒絕,反而笑著附和道:“夫人說的是,把晴兒要走全是言書自作主張。事發突然,夫人有話沒來得及交代也是正常的。說起這個,我也有話沒來得及同浮蓮交代,不知道夫人能不能行個方便呢?”
方夫人一愣,怎麽突然產生了一種自己啥便宜也沒佔到,反而被擺了一道的感覺呢?但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隻好咬緊牙根,勉強著扯出笑容:“既如此,我便先避開些,言書你有話盡管交代。”
方夫人離開後,涼亭內便只剩下弗朗和浮蓮二人,弗朗在涼亭內隨意的一坐,對浮蓮道:“我找到箱子底下的東西了。”
“奴婢知道了。”浮蓮依舊垂著頭,臉上的表情毫無波動。
“為什麽娘要給我留下一個娃娃,這是什麽意思。”弗朗問。
“奴婢不知。”浮蓮語氣平靜,不卑不亢:“夫人給大少爺留下的東西是什麽大少爺早就知道,這麽些年也從未問過,現在又何必翻開這些陳年舊事?”
弗朗笑了笑,淡淡的說:“最近總是夢見娘,我才發現自己長這麽大卻不知道娘是怎麽死的。小扇年紀還小,舊事一概不知道,我想著娘死的時候你也來府中了,便問問你。”
“大少爺不是早就知道麽,夫人她是因為生了重病不治身亡的。”浮蓮說。
“真的麽?”弗朗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故作冷漠的盯著面前少女的眼睛:“浮蓮,你不是說可以為了我萬死不辭嗎?……不要騙我。”
浮蓮的身子突然顫抖起來,她雖然還想繼續保持著淡然的表情,但卻怎麽也做不到了。弗朗沒有再逼問什麽,只是靜靜的等著,其實他並不能確定浮蓮在騙他,他只是賭浮蓮一定知道些什麽,也相信她會說的。
可是他猜錯了,浮蓮顫抖了一會,便穩住了身子,她仿佛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咬牙道:“大少爺,再給奴婢一點時間!”
話音剛落,便匆匆行禮然後快步走出了涼亭。
弗朗心下歎了一口氣,結果還是什麽也沒問出來,到底是自己的問話技巧太差,還是女人心海底針?
回到了院子,婉言已經在邊吃飯邊等著弗朗了,丫鬟小扇一臉為難的站在一邊,對晴兒姐姐不等大少爺回來就自己吃上了晚飯這一行為敢怒不敢言。
看見大少爺回來了,小扇臉都白了,趕快悄悄扯婉言的袖子。
弗朗對小扇安撫地笑笑,揮揮手讓她退下,小扇如臨大赦般行了一禮便跑了。
“古代的這些丫鬟真沒意思,一點人權都沒有。”婉言嘴裡叼著一塊豬蹄,含含糊糊的說。
弗朗走到她身邊坐下,見桌上滿滿當當地擺著豬蹄,燉蛋,幾個小炒,居然還有一壺酒。
他不由失笑:“你倒是有意思,感情你來遊戲裡是享受來了?”
“人生得意須盡歡懂不懂”婉言理直氣壯道,“該享受的時候就要享受,我之前去過一個世界,吃的東西全是昆蟲,可真是惡心死我了。”
她說著又狠狠咬了一口豬蹄:“你別傻坐著,你也吃啊,可以加精神力的。雖然不多。”
“不急。”弗朗笑眯眯的說,“我有事要問你。”
“哦對了,你是不是問你那個小美人隊友,她好著呢,今天也是安全劃水的一天哦。”婉言說。
“不是。”弗朗說,他回來看見婉言一個人吃的這麽開心,就知道安心肯定沒事。他想問的是關於方夫人的事:“你在遊戲裡的身份,和方夫人有什麽關系嗎?”
“啊?沒有吧。幹嘛這麽問,是打聽到什麽線索了?”
弗朗把在方夫人院子裡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婉言,然後道:“她好像特別擔心你出事,也對見你這件事特別執著。我都懷疑你是她的私生女了。”
“靠,大哥!不是讓你去找浮蓮打聽消息嗎?你消息沒打聽到,怎麽盡整些沒用的玩意?”婉言不爽道。
弗朗也不生氣,只是好脾氣笑道:“我是新手,能力有限嘛。所以就麻煩你去見一眼方夫人,看看她要說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