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雪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哦,哥你還記得山上的時候,你昏迷公孫穎在你身邊照顧你”顏雪碰碰趙佚胳膊,提示他“就是那次,你背我過入門考核的時候。”
趙佚恍然想起來,一拍大腿,“記得記得,當時怪哥不量力而行呢!要不然也不會跟她扯上關系,可我還記得我醒來,第一時間來看我未來的媳婦小雪呀!還拒絕了她的表白,那時候你不漂亮,整個人瘦弱的不像話,可偏偏你走進了我的心。”
三年前等趙佚洗好碗筷,他母親將腳下穿著一雙透氣休閑樣式板鞋,身上隻穿一身淡色休閑裝,背著個圓鼓鼓背包手裡還拎了一個大包的趙佚送到村口。
當時陰陽先生右手食指和中指忽然毫無征兆的憑空顫抖了兩下,他眉頭一皺,隨即從屋內翻出一本殘破不堪的書,還拿了幾枚銅錢在手裡隨便掂量了幾下之後就扔在了身前的空地上。
表情古怪,老頭抬頭看向西北方默然不語。
車往245國道走,在鎮上加油站加油的時候,酒瘋子拎著酒瓶子也恰好走到了這方,走了幾步路不遠又轉身往車前走近,片刻之後車身上傳來一聲脆響,車響起了警報聲。
那會兒在後邊躺著小睡一會兒的錢穆,酣睡的十分香甜,從他身上不時傳來輕重不一的打呼聲。
事發突然,騰的一下從後坐上直起身來,三人不約而同見到車外這個人愕然一愣。
趙佚然後神色如常打了聲招呼,就算他和酒瘋子的關系再貼近此時表情也嚴峻起來,他記得自己的孔修大爺從來不像這樣發酒瘋。
從小以來,他喝醉酒如果是白天往村裡趕,都是倒在路邊睡覺;如果是晚上往村裡趕那基本是凌晨12點的樣子,那會兒就是大喊,不偏不倚走的是花牌樓到茅草坡的那條山路,還要過好幾片墳區。
“你這是要去哪裡?”
趙佚眉頭一皺,自從上車以來一直還算是雲淡風輕的表情有了一絲松動,言語中透露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無奈。
趙佚悠然說著:“往天山那邊走,跟著他們學習,參加考核然後謀求一份體面點的工作。”
酒瘋子偏頭淡淡的看了錢穆一眼,說道:“從你們武靈院創立以來,民俗調查局交代你們的,沒有忘記吧。”
“一直謹記”
酒瘋子繼續說道:“他確實是一個練武的好苗子,不過身體卻有其他特殊的地方,容易出現異常狀況。”
錢穆眼神巨變,這一點他還沒看出來。
“那……”錢穆權衡著說道:“老先生,我還要把他帶回去嗎?”
酒瘋子咧嘴一笑:“當然,我又不來攔你。”
背著手的酒瘋子眯著混濁的雙眼,慢吞吞走到公孫穎面前,看了看這長得不錯的女孩。
酒瘋子幽然一句:“希望你照顧好他。”
酒瘋子這段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趙佚知道這趙孔修大爺喝酒醉會亂喊,但卻不知道他這會兒說了許多聽上去蠻正常但又離譜的話是從何而來。
接著再看向錢穆,有些不爽的說了一句:“你們不像術門那樣掌控數不盡的錢財,而是身居合法地位擁有常人不具備的權力,但時間一長就容易經不住錢色之利的考驗,早晚也會出事就是利益的多少問題罷了。”
那些不願遵守禁靈令規則束縛的異靈者組成了術門
“這只是早期極少數的,高層對這一個問題尤為重視,不然跟術門不就同流合汙了嘛。
” 酒瘋子歎著:“帶他走吧,不要毀了這個好苗子。”
“大爺,再見,我走了”趙佚向酒瘋子道別。
那酒瘋子叮囑的說:“去吧,好好磨煉一下。”趙佚轉身打開車門往車副駕駛上去。
“大爺,年紀大了少喝點酒哦!”看著他笑著點了個頭示意我記得。
車又開始走了,公孫穎目光直視前邊,走了一會兒她問:“抗寒的衣服,還有一些生活物品帶齊了嘛,不然的話我先帶你去買,那邊不好買。”
“嗯,帶齊了的。”趙佚坐在副駕駛答著。
“那好我們就走了哦。”
不知道怎的,趙佚心裡覺得這個人挺好,長得好看也就算了,關鍵自己有種親近感,從那會兒見到她開始,感覺自己有點心猿意馬。
行駛過程中她,基本都是一個人沉默著,不是那種所謂的高冷,而是趙佚問她也會回答,那個錢穆的話理都不理趙佚的。
在市區錢穆有其他事就下車離開了,公孫穎特意帶著趙佚去了家火鍋店,吃了飯才繼續往山腳趕。
她開的很穩,加上路好,沒什麽大顛簸。
期間公孫穎停過次車,接受天山南武靈院上山前的檢查。
見趙佚睡著了,拿出車上準備的休息用小毯子。
“醒醒,我們到山腳啦,”很空靈的聲音,喊醒了夢中的趙佚。
睜開眼,動了動身上那毯子緩緩滑落,睜開眼看著身上蓋的東西,內心多少有點觸動。
下車了趙佚才知道外邊到底有多冷,不由的哆嗦起來,也算體會了這書上說的“早穿棉襖午穿紗,圍著火爐吃西瓜。”
四周黑黢黢一片,天邊繁星點點,微弱的光亮下腳下的路隱約可見。她拎著趙佚的包在前邊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趙佚始終跟不上公孫穎的步伐。
拎著一個八九斤的包,她感覺不到重量一樣往前走著,趙佚這在後邊幾乎都在用跑的在追。
無花果市東北部郊區就是綿延不斷的天山,比莊子彎所在地的山丘要大的多山,從山下到半山腰修了一條勉強有三十公分左右的盤山路,直通山頂就沒有路了,盤山路兩旁都是裸露的懸崖峭壁,這條路修建的時候這些當地人曾特意走這路上天山在半山腰放牧,有小道消息曾說,路兩旁懸崖摔下去的這些上山的人,加起來都有好幾百呢!
風呼嘯著,刺骨寒風持續打在身上,凍得四肢僵硬,身上到處可見的紅腫。在後邊的趙佚很納悶,心想這女的啥人呀,感覺不到累嘛!
打小出自農村,趙佚漫山遍野的跑,也練過很多年,體質還算可以。然而這種情況卻累的遭不住,後邊踹著大氣追著。
這山路本就崎嶇,到處坑坑窪窪的又加上大晚上能見度極低,一路上趙佚小心翼翼的,還是好多次差點絆倒,相反這公孫穎眼睛帶探照功能似的。
“別在後邊拖遝,快點,我要加速了。”
“啊,不是吧!”
她悠悠撂下一句話,人就飛快的消失在趙佚視野裡。
四周黑的可怕,趙佚見狀二話不說卯住勁的加速去追,就好像跑1500米之前都是緩慢跑在逐漸提速,而你上來就是以跑50米的速度一直跑可以撐會兒,如果後邊還按這個速度一直持續下去你肯定遭不住。
跑著跑著,呼吸越來越急促,大腿酸的要命,每踏出一步都好像綁著十幾斤的沙袋一樣。
過了會兒實在跑不動,蹲在地上休息,無盡黑暗中除了風呼呼聲,還有就是稀稀疏疏的聲音感覺如同是有人在背邊朝這邊走過來,轉頭過去發現啥都沒有,四周還是那樣黑洞洞的,就沒太當回事,起身繼續往前走,去追那個公孫穎。
自打這個時候感覺身後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走著走著就回頭看看,發現往前走能看清一兩米的路,往回看就一步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走著走著發現前邊有個人警惕起來,老人常說走夜路不安全容易碰到些髒東西,慢慢靠近才發現是那個公孫穎,“喂,你走的也太快了,我跟不上了,還有多久到呀?”
她背對著趙佚說:“快了,就前邊不遠了這山大不要亂跑。”聽到她聲音長長舒了一口氣,說完她就繼續走,還是那樣快!一轉眼就沒人了。
行不到多久,前邊又出現一個身影,趙佚很快辨識出還是那公孫穎,這會兒不一樣的是她正對著自己,說道:“你怎這麽慢?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可我們剛剛才見過呀,你還跟我說要快到了。”趙佚不解道。
她顯然有點吃驚:“啊,我一直就在這裡啊!我看你遲遲沒來等了大半天。”
一聽這話趙佚也是一哆嗦,那會兒她跟自己說的話聽的是那麽清楚,雖然沒看到她正面,但至少聽聲音也能聽出來是個人啊,可她怎麽說這裡等我?
趙佚追問道:“你真的一直在這裡等我?沒拿我尋開心。”
公孫穎攤了攤手,說道:“我才沒那麽無聊拿你尋開心呢,真的在這裡等了好久。”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卻清晰的傳入趙佚的耳朵,瞬間就炸毛了,自己剛才遇到的是個啥?咽了咽口水,低聲顫道:“那是不是遇到鬼這些呢?”
“你一個大男生膽子還這麽小?”公孫穎揶揄道。
趙佚白了公孫穎一眼,說道:“你又不是沒見過昨天那個酒瘋子,跟他一樣怪的就是我們村裡那個陰陽先生,就是他給我父母說了什麽,我從小到大都不允許去墓場這些……”
聽了這話,公孫穎差點笑出聲來,拍了拍了趙佚肩膀:“你確定你是18歲嗎?九年義務教育是不是白上了。”
趙佚就不樂了回懟道:“子不語怪力亂神,非不信也,敬鬼神而遠之…”
“額,得了得了,就算真的有髒東西,更何況我們兩個人一起來的,難不成它隻對你感興趣?”
趙佚說:“現在是大晚上,你看天空中那月亮如此皎潔,這裡也沒有大山遮擋,地上竟然連一絲月光都沒有,所以你不覺得怪嘛?”
這話倒是沒毛病,公孫穎隨即抬頭看了天空一眼,又下意識的瞟了一眼地上,也不禁被嚇了一跳,因為這一段路地上真的沒有月光, 接著向四周看了看,不由的叫出聲來。
“怎麽了?”趙佚急忙問道。
公孫穎指了指趙佚身後不遠處,結巴了起來。“剛……剛才,那…那個地方有個……有個人影閃過去。”
趙佚笑了笑,說道:“你還嘲笑我呢,你膽子才小,你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趙佚把公孫穎幫自己拎的包接過手,拉著公孫穎衣袖。
公孫穎什麽也沒說,只有臉色一片慘白,因為她真的見到了一個人影閃過,然後瞬間沒了。
聽了她的話,趙佚回頭揉了揉眼睛,找尋著公孫穎說的。
公孫穎之所以走這條盤山路,是因為在山上轉路是去靈武院比較快的一條路。
公孫穎深深吸了口氣才說道:“我記起來走這條路上好像是會怪事不斷,當初有牛羊群通過這裡的時候,經常會無緣無故的發狂失控去撞牧主人,後來這裡就荒廢了,但當地人依然會有走這條路上山去挖雪蓮的,知道這個厲害所以一般都會選擇結伴走這裡,身上都會掛著驅邪避凶的東西,比如護身符或者玉佩這些寓意美好的。”
什麽?
說完她突然拉著趙佚的手,輕聲道:“走吧我們趕快離開這裡,不管有沒有我們都走了一半,現在返回去走另一條路需要好多時間。”
趙佚很尷尬,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牽手。
她拉著的時候感到了一絲絲暖意,就好像從她身上過渡到自己手上,繼而在趙佚身上遊走。
更神奇的是覺得不累了,人更有精神了,腳下速度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