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大半個月,轉眼就跨過了六月份,迎來了七月份。
推開門,門外黃豆粒大小的雨點劈裡啪啦的落在地面上,濺起一陣陣小水花。
屋簷上嘩啦啦的往下淌水,若不是有一塊石頭台階,外面的水已經淹進來了。
江鶴白坐在門口的石頭台階上,望著滴滴答答落下雨水的屋簷發呆。
一到了下雨的時候,小屋內就會變得潮濕。
江鶴白也想過要不他就搬走吧,他現在有錢,也足夠租一個新的住處。
但這是師父死後,剩下所剩無幾中的其中一樣,真的搬走,江鶴白的心,還真是空落落的。
“喵~”
強頂上,一隻黑色的貓咪跳了過來,淋著大雨跳躍到了江鶴白的旁邊,舔舐著爪子和身上的毛。
江鶴白伸出手落在黑貓的頭頂上,黑貓也不回應,就那麽神情專注的舔毛。
有的時候江鶴白真的覺得這隻黑貓像個活人一樣,如果真的是個人,也會是一個特別孤傲的人吧?
“你是公的還是母的?”
江鶴白自言自語的說道,雙手伸過去想要抓住黑貓,看看它的性別。
黑貓像是聽懂了江鶴白的話,直接跳到了不遠處。
它落腳的地方很神奇,再退一點,就會淋雨。
“不看就不看,回來讓我摸摸。”江鶴白有些無奈的道。
黑貓不知聲,就那麽蹲在那裡,一雙墨綠色的瞳孔盯著江鶴白,江鶴白也不覺得不自在。
老一輩的人,總說黑貓會帶來厄運,其實不然。
黑貓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玄貓,是驅邪必煞的存在,可遇而不可求。
“喵……”
最後發出一聲微弱的叫喚聲,黑貓頂著大雨,跳躍上牆壁,翻過去消失不見。
它的歲數已經很大了,從江鶴白有印象中,這隻黑貓就已經出現在視野之內,一直陪在師父的身邊。
貓這種東西都是有靈性的,師父走後,江鶴白一度認為這隻黑貓也會離開這裡。
因為黑貓之前都是寸步不離的跟在師父身邊,只要師父在小屋帶著,黑貓就會來陪師父。
師父走後的一段日子,黑貓都不見了蹤跡,後來黑貓帶了一隻梨花貓崽子和一隻橘貓崽子回到了這裡。
黑貓經常不見蹤跡,只是偶爾能看到來過的痕跡,更多時候出現的,是橘貓和梨花貓。
江鶴白有一個猜想,那就是黑貓在尋找夥伴陪著他,有些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已經十幾歲了,這是一隻貓的壽命長短,黑貓已經老了,但現在除了聲音小一點,跳躍的幅度卻絲毫不減當年。
真的像個人。
雨淅淅瀝瀝的下了一天,才有了停下的跡象。
江鶴白套上衛衣,打算出去吃個晚飯。
剛走到路口,就看見一輛白色轎車,看了一眼車牌號,江鶴白走過去站在了主駕駛位車門前。
車玻璃放下,李守國坐在裡面。
“你來這裡幹嘛?”江鶴白眉心一跳,問道。
李守國一臉輕松的笑著道,“你不用這麽緊張,我來找你不是有案件,是想請你到我家中做客。”
“去你家幹嘛?”江鶴白有些疑惑,雨下的又有些大了,江鶴白直接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
“主要是我爺爺想見見你。”
……
……
李守國爺爺的家,在曾經國家給老幹部專門建造的樓區中住。
翻修過後的小區中,依舊透著八九十年代的風格。
跟在李守國的後面,江鶴白摸了一把後腦杓問道,“第一次去你爺爺家,真的不用買點兒什麽嗎?”
第一次去探望老人家,饒是厚臉皮的江鶴白,空手去也覺得尷尬,何況還是師父的故交。
李守國笑道,“沒關系,我爺爺不在乎這些東西,而且家裡什麽都不缺。”
樓道裡擺放著各種精致的花盆,裡面綻放著一朵朵小紅花。
推開門,李守國彎腰從鞋櫃上拿下來兩雙拖鞋,是藍黑色的。
江鶴白脫掉鞋子把腳伸進拖鞋裡,左右環顧看了看。
目測大概有一百多平方,入眼是佔據三分之一的客廳。
棕色的真皮沙發上蓋著一層灰色紗簾,檀木茶桌上三杯茶水冒著霧氣,冉冉升騰。
“爺爺,人帶來了。”
李守國走向裡面的臥室,扶著一位穿著唐裝的老人走了出來。
即使年過八十,李守國的爺爺依舊保持著年輕時的威懾,眉毛厚重,眼神銳利。
“先坐下吧,你叫守國李哥,那就叫我李爺爺就好,我就叫你小白了。”李建業樂呵呵的說道。
聽到小白兩個字,江鶴白的臉上僵硬了一瞬,隨後恢復正常,也笑著坐在了沙發上。
他總不能跟一個老人家計較。
“我和你師父的關系很好,這個你應該知道,讓守國叫你來,為的不是別的,而是想和你見見面。”
李建業對江鶴白是好奇的, 畢竟他和江鶴白師父之間,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但也只是李建業一個人的思念了,江鶴白印象當中的師父提起李建業的時候,就差罵人了。
聽師父說,當初李建業有點事就求助他,搞得最後搬家好幾次,最後到了平方區。
後來李建業的年紀大了也經不起折騰,兩個人之間也沒有繼續聯系。
“你師父後來躲著我,我也就沒再去找他。”李建業的臉上有些憂傷。
“曾經我分不清那些案件,麻煩了你師父很多次,也是你師父人好,每次都來。”
江鶴白就坐在那裡,一邊品著茶,一邊聽著李守國爺爺絮絮叨叨的話,也不嫌棄墨跡。
聽見李守國爺爺的話,江鶴白總覺得師父就坐在旁邊聽著,這種感覺,讓他有些追憶。
“我上個廁所。”說到一半,江鶴白有些尷尬的站起身,對李建業道。
李建業恩了一聲,閉上了眼睛細細品茶。
江鶴白站起身跟著李守國走到了衛生間,茶水喝的太多,晚上估計睡不著覺了。
上完廁所,剛才如釋重負的感覺消失不見。
“恩?”
本來打算順著走廊回去的江鶴白,卻被旁邊古董架上的陳設攔住。
“李哥,這也是你們家收藏的嗎?”江鶴白小聲叫著李守國。
聞聲走過來的李守國順著江鶴白的目光,看到擺在那裡的一套茶具恩了一聲道,“那是我爺爺最喜歡的一套茶具,是清朝留下來的。”
“能拿出來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