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
......
60年代的夏秋菊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打鐵廠員工。正值青年的她為人熱情,開朗大方,大大小小的事只要有人拜托,她都全部應下。
那會廠裡的領導以及員工只要提到她,總是會帶上一句“秋菊這丫頭,將來誰要是娶了她,真是前生前世修來的福分喲。”
那個年代的人淳樸、善良。人與人的相處中只要一方有麻煩,另一方就沒有不幫的道理。在這大環境下,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笑容。
......
17歲的夏秋菊是打鐵廠裡的當紅小花。
本身就朝氣蓬勃的她加上那討人喜歡的性子,追求者自然是數不勝數。
但在這眾多的追求者中,她並沒有答應任何一個人。
用她自己的話講:我一心為人民,一心為廠!
那會的普通群眾可沒有那麽多小心思,哪怕追求她被拒絕,也都是樂呵呵的說道:向秋菊同志學習!
可誰又知道夏秋菊心裡的苦呢。
......
夏秋菊十五歲那年,同村的玩伴基本上都被家裡的大人安排到周圍鎮上的廠子裡工作了。
同齡人中除了她,還有一個比她年長一歲的男孩子。
男孩子叫春譚,從小到大一直陪伴在夏秋菊左右,一起播種,一起燒炕,偶爾春譚也在兜裡揣兩個地瓜過來和夏秋菊烤著吃。
石磚圍繞著柴火堆,火光照得兩個孩子臉上紅彤彤的。
夏秋菊啃著手裡的地瓜問春譚“譚哥哥,長大以後你想做什麽呀?”
春譚笑著剝掉地瓜的皮,一口咬下去“燙燙燙....呼....我啊,我以後想在村裡擺個攤,專門給你烤地瓜吃。”
“那我就可以一直吃到譚哥哥烤得地瓜了!”夏秋菊開心的拍了拍手。
“嗯!你放心,將來譚哥哥我還會烤各種各樣的地瓜,蘋果味的,梨子味的,都給你嘗嘗!”
“譚哥哥你騙人,哪有蘋果味的地瓜!”
“哈哈哈哈哈哈”
孩童的笑聲在這田野間肆意的傳播著。
......
“爹爹,我不去,我要和譚哥哥在一起!”
某天晌午,夏秋菊的父親和夏秋菊發生著激烈的爭執。
“譚哥哥譚哥哥,天天你個譚哥哥,你知不知道這個名額是你爹我求了多少人求來的?你說不去就不去?!你想氣死你爹?!”
“大鵬、旺子他爹娘早就把他們送到鎮上去了!好不容易你爹求來一個去鎮上的名額,你要為了你個譚哥哥把你爹我的老臉往夜壺裡放嗎!”
她爹氣的渾身顫抖。
“我不管,我就要和譚哥哥在一起!”
說罷哭著跑了出去。
......
午後的田野,微風輕輕的吹拂著野花野草。
夏秋菊獨自坐在茅草堆上抽泣。
“是誰惹得我們秋菊大姑娘不高興啦?”一道聲音從夏秋菊背後傳來。
“譚哥哥!”夏秋菊連忙擦了擦眼睛“爹爹要讓我去鎮上,我不想去。”
春譚坐過來,右手搭在夏秋菊的肩上“沒事,聽你爹的,哥回去和爹娘說說,到時候我去鎮上找你!”
“真的嘛”
“你譚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春譚拍了拍胸口。
“那我們拉鉤,你可不許騙人哦。”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
之後夏秋菊去了鎮上的打鐵廠,她每天都在等著自己的譚哥哥來找自己。
可時間一天天過去,卻始終不見春譚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爹爹告訴她,春譚走了,去了故裡鎮,去那給別人搬煤了。
為此夏秋菊哭了一整個晚上。她這麽地相信自己的譚哥哥,可譚哥哥最後還是騙了自己。
年少不懂事,分不清對待他人的感情。但她清楚,她是喜歡譚哥哥的,譚哥哥也喜歡自己。
往後的生活夏秋菊開始開朗起來,她希望自己將來有機會可以到故裡鎮去找春譚。
他不來找我,那我去找他!
這一信念陪伴了夏秋菊兩個年頭。眼看著自己17了,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廠裡不少人孩子都能叫媽媽了。
......
“秋菊啊,你過來我和你說點事!”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對著正在忙碌的夏秋菊喊道。
“廠長,您找我。”夏秋菊小心翼翼的推開辦公室的門。
“嗯,你坐。”廠長示意她坐下“你在廠裡這兩年表現一直不錯,我都看在眼裡。只是眼看你到了年紀,也還沒有自己理想的對象。我想著是不是我們廠裡這小夥子質量都太差啊哈哈哈”
“沒有沒有,廠長您誤會了!”夏秋菊急忙解釋。
“欸,我也是開個玩笑。是這樣,秋菊。我在故裡鎮有個新廠子,打算安排一部分人過去。你呢也到了這個年紀,在這裡找不到相好,不如換個地方換個環境,說不定緣分就到了。順便在新廠子裡也幫我照看著點,你辦事我放心。”廠長一臉笑意的對夏秋菊說道。
夏秋菊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 這句話,這個機會,她等了兩年。
“怎麽?你不願意?”
“不不不我願意我願意!謝謝廠長謝謝廠長!”夏秋菊興奮的手舞足蹈起來。
......
廠子之間的調配很快落下帷幕。夏秋菊也終於來到了這她夢寐以求的地方。
故裡鎮的環境特別美,小鎮的兩側是江南風格的老房子,鎮中心還有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時不時的會看到魚兒從河流中躍出又落下。
譚哥哥,我,來了。
新廠子的制度和老廠子一樣,每天傍晚有兩個小時時間供員工隨意安排。
這天夏秋菊獨自一人去打聽鎮上的煤站。
鎮上大大小小的煤站共有三個,所在的位置也相隔不遠。
夏秋菊激動壞了,馬上就能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很激動,又有些緊張。這麽久沒見,譚哥哥,你現在生活的好不好,有沒有想過我。。。。。
......
幻想總是美好的,現實卻一如既往的殘酷。
因為太久沒有聯系的緣故。三個煤站表示,春譚在一年前就離開這裡,另謀高就了。而夏秋菊還傻乎乎的以為春譚會在這裡。
傍晚的夕陽很美,倒映在河面上,仿佛給水中的魚兒渲染了顏色。
夏秋菊低著頭走在河邊的過道上。此時她的內心,與周邊的美景產生鮮明的反差。
“是誰讓我們的秋菊大姑娘不高興啦?”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夏秋菊猛地回頭,雙眼逐漸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