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譚並沒有離開故裡鎮,他這兩年搬過煤,縫過布,最後還是拿起了自己的老手藝——烤地瓜。
……
看著眼前這個掛念了兩年的男人,夏秋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進春譚的懷中大哭起來。
感受著青梅竹馬的她在自己懷裡盡情宣泄,春譚也不禁動容起來。
“秋菊,我.....”
“別說了,沒關系。”
夏秋菊並不給春譚解釋的機會,換句話說,她並不想聽春譚解釋。不管曾經他是以什麽理由不來找自己,不管他這兩年發生了什麽,只要他現在還在,那就足夠了。
……
之後的日子夏秋菊每天都會來找春譚,春譚也會每天準備好最大個的地瓜等著秋菊妹妹過來。
日子越過越有滋味,兩人之間的感情也迅速升溫。
終於,在那一年的年底,這對互相掛念著,喜歡著的人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
婚後第二年,夏秋菊產下一子,名為春秋。這是兩人愛情的結晶,兒子自打出生後,夏秋菊便辭去了打鐵廠的工位,專心在家帶孩子。
春譚每天也會早早回家,陪伴他們母子二人。
……
時間過得很快,小春秋轉眼間也到了外出務工的年紀。春譚與秋菊頭髮也漸漸花白。
春譚的意思是打算讓春秋接手自家的地瓜攤,但春秋不肯,他想趁著自己年輕,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知子莫若母,明白春秋的心思已經飄到了外面,便也不再阻攔他。
只是在春秋動身前,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頭繩交給了他。
“一個人在外注意安全,見繩如見娘。想家了就回來。”夏秋菊囑咐道。
春秋沒有過多停留,隻說了等自己賺到錢就回來。
虎父無犬子,春譚和秋菊也相信兒子會有所成,也不再多言。
就這樣,春秋踏上了自己的路。
春譚和秋菊每天傍晚都會坐在河道邊,期盼著有朝一日能看到兒子從小鎮口子處向自己走來。
……
命運總是捉弄人。
春秋離開後的第三年,同鎮的夥計傳來消息說有親戚在鄰鎮見過春秋,好像做了偷雞摸狗的事,被人打斷了雙腿。
這可把夫妻二人急得不行。
當日,春譚便收拾好行李,出發去找春秋。夏秋菊本也想跟著一塊去,可春譚說“有你在家守著,我們的家就不會散。”
春譚也走了。空留夏秋菊一人守著這個家和地瓜攤。
街坊鄰居知曉了春秋在外的事,茶余飯後也會閑談。一傳十,十傳百,傳到夏秋菊耳朵裡的時候春秋已經從斷了雙腿變成丟了性命。
夏秋菊坐不住了,她想去找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可每當收拾好行李決定出發的時候腦海裡總會記起春譚走時說的話,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行李放下了。
她相信自己的譚哥哥,和當年一樣。
……
春譚一走便是兩個月。這兩個月每一天對夏秋菊來說都是煎熬。
直到某天的早晨,街坊鄰居喊著夏秋菊說春譚回來了。
夏秋菊急急忙忙的從屋子裡出來。
春譚是回來了,可沒有活著回來。
有知情人說春譚是在找春秋的途中被車撞死的,也有說是太過操勞累死的。總之,春譚走了,真的走了。
夏秋菊奔潰了。看著自己愛了幾十年的愛人就這麽靜靜的躺在自己面前,
她感覺大腦快被衝破了。 春譚的後事由街坊鄰居一起進行了簡單的操辦。
隨著時間的流逝,小鎮居民的日子也一點點回歸到了正常。
可夏秋菊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嚇到自己驚醒,然後一個人抱著被子哭。
有鄰居出於好心,告訴夏秋菊,丈夫走了沒辦法挽回,可她兒子說不定還活著呢。
也多虧了鄰居的勸導。夏秋菊又有了盼頭,日子也慢慢平靜下來。
期間她多次想要外出找兒子,可街坊鄰居都勸她
“你要走了,哪天秋兒回來家裡沒人怎麽辦?”
就這樣尋子的念頭又被夏秋菊擱置下來。
原本以為老天總會善待善良的人的,可到了夏秋菊這,卻又變成了懲罰。
一次兩個來故裡鎮的外來遊客在地瓜攤前買地瓜閑聊起來。
“我記得好像咱們鎮前兩年有個故裡鎮本地的在大街上丟了魂兒,那慘狀,嘖嘖。”
……
如果春譚的意外去世給夏秋菊帶來的是沉重打擊,那從這兩個外來人口中聽到的話一定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夏秋菊瘋了。
她的腦袋像是被無數螞蟻咬了一般,頭痛欲裂。
一股新的意識從她大腦中鑽出。
精神分裂!
從那以後,這個新的意識總是提醒著夏秋菊本身的意識,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如果當時執意不讓他兩離開,那他們就不會離自己而去。
在無窮的自責與悔恨中夏秋菊的內心逐漸變得扭曲。
看著小鎮上每天來來往往這麽多人,尤其是一些一家三口帶著孩子來這遊玩的人。那股新的意識操控著夏秋菊
“別讓他們離開了,會害了他們的。”
……
出於“善良”,出於對孩子的愛。出於想保護他們。
在新意識的操控下。夏秋菊根據故裡鎮現有的地理優勢進行了長達五年的改造,使其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有極其刁鑽的角度。再借用風吹過這些改造後的房屋所發出的聲響,對所有正處於故裡鎮的人群進行了一場大規模的催眠。
風每天都會吹進故裡鎮,夏秋梅每天也會引導著這些人生存。
一直到最近,有個不受控制的年輕人突然到訪,來詢問自己關於故裡鎮怪狀的事。他還說,他有自己兒子的消息。
夏秋菊死了的心又動搖了,可是等了很久自己的兒子也沒有出現。她開始恨,恨年輕人騙她。像春譚一樣騙了她兩次,雖是兩次,可事實是一輩子!
夏秋菊開始排斥他,但過了幾天,一個長得很像自己兒子的人確實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可腦海中另一個意識告訴自己
他,他們,都是來騙自己的!
“我要控制!我要..控制!”
夏秋菊著了魔似的抓著自己的腦子。
隨後操控著一名在冰庫工作的傀儡。將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轉告給了他們。
那是戰書,她要告訴他們。
都在騙我,你們......誰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