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而又莊嚴的佛音梵唱，宛若潮水，自四面八方湧至。

　　浩瀚佛威，滌蕩方圓。

　　夜空中異象陡生，金芒照射，早已驚動了布金寺剩余的僧眾。

　　眾僧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紛紛披衣出門。

　　目睹那尊金身法相，佛光四溢，威壓浩蕩，一抹無比震撼的神色，籠罩面龐。

　　“我的個佛啊，敢情是哪位佛爺爺駕臨我布金寺?”

　　“動靜好像是從主持屋裡傳出來的，難道玉林禪師喜證果位了麽?”

　　“阿彌陀佛，你特麽瞎哦！沒看見那座金身法相嗎?根本就不是方丈老禪師！”

　　“達摩上師！是達摩上師！”

　　“達摩……喪屍?”

　　眾僧議論紛紛。

　　臉上神情，或震驚，或詫異，或激動。

　　但全都朝著達摩法身，口誦佛號，下跪膜拜。

　　菩提樹下。

　　白眉老僧也感應到了佛威湧動，不由得睜開了眼睛。

　　“花開見佛，即證初果！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白眉老僧面露微笑。

　　“看來，這裡已經不需要老衲了！”

　　他之所以會暫時駐錫布金寺，就跟達摩一樣，發現寺中靈氣外泄，以為必有妖孽作祟。

　　這才留下來，想要襄助布金寺斬妖除魔。

　　但如今，寺中既有高人，他就不用操心此事了。

　　言訖。

　　白眉老僧站起身來，收拾金佛，手持錫杖，便踏上了東行之路。

　　與此同時。

　　方丈中。

　　玉林禪師眼望達摩，早已目瞪口呆，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

　　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從震驚中醒過神來。

　　“達摩師弟居然證得果位了?”

　　看著半空中端坐蓮台的達摩，玉林禪師仍然有點難以置信。

　　他知道，達摩拜入空相禪師的門下，至今不過月余。

　　竟已證得尊者初果！

　　這樣的修煉天賦，只能用“恐怖”二字來形容！

　　“彼此都是人，又師出同門，差距原來真的有這麽大！”

　　玉林禪師自嘲一笑。

　　原以為，自己方才能從真經中獲得一道菩提佛光，已是宿慧緣法。

　　誰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達摩初聞古佛真言，便即頓悟了涅槃真諦！

　　其修為更是直接突破大乘天龍之境，得證須陀洹尊者初果！

　　以一介白身，投身佛門，前後不過月余時間。

　　如今竟已證得果位。

　　按照這樣的速度繼續下去，還沒走攏南贍部洲，達摩或許就能證得佛陀果位。

　　“早就聽說此子極具慧根，沒想到今日一見，竟比老衲想象中還要恐怖一千倍一萬倍！”

　　“這也難怪師尊會在圓寂之前，傳燈印心於他！”

　　驚歎的同時，玉林禪師心下更是歡喜，“有了達摩師弟這樣的天才，必能將我禪宗師門，發揚光大！”

　　在此前，對於達摩的一切，畢竟都是信中傳言。

　　而今親眼目睹，玉林禪師終於徹底歎服。

　　當即直身站了起來，朝著達摩，躬身合掌，口誦佛號。

　　如今，達摩已征得果位。

　　他雖是師兄，但終究只是一介凡僧。

　　一炷香的時間，飛逝而過。

　　滿室金光，逐漸消散。

　　達摩飄然落回地面。

　　但見他周身肌膚，

如裹金粉，燦然生輝，寶相莊嚴，面噙淺笑。　　一圈菩提佛光，隱現於其腦後。

　　“師弟妙悟菩提，證得尊者初果，可喜可賀！”

　　玉林禪師躬身讚賀道。

　　那張有些枯瘦的面龐之上，露出些許欣喜歆羨之色。

　　尊者果位，又分為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

　　最後才能晉階阿羅漢果！

　　於小乘而言，羅漢果位已是最高的佛修境界。

　　但達摩修的是大乘。

　　羅漢果位之上，還有菩薩果位以及佛陀果位。

　　玉林禪師苦修數十載，至今仍然無法勘破大乘天龍之境。

　　於他而言，尊者果位是何等遙不可及的榮耀，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多謝玉林師兄！”

　　達摩微笑還禮。

　　一部大般涅槃經，不僅讓他修為暴漲，證得尊者果位。

　　更重要的是。

　　在系統的自動推演之下，他還修煉成了一門無上神通。

　　涅槃法身！

　　滅除生死因果，超脫輪回瀑流！

　　從此以後，他隻憑這具法身，殘魂即能再塑，滴血便可重生！

　　當然，達摩心裡清楚。

　　若非玉林禪師精通古語，誦讀梵音，他根本就參悟不了涅槃真諦。

　　世間人情，亦是因果！

　　還需及早償還才行！

　　畢竟，他雖已證得尊者初果，但與佛果相距甚遠。

　　只有真正徹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為佛陀，才能超脫四諦，無懼世間一切因果！

　　念及於此。

　　達摩忽然想起一事。

　　或可借這機會，償還人情，了結因果。

　　“玉林師兄，我初至布金寺時，見寺中佛光暗淡，靈氣外泄，似有邪魔侵擾?”

　　聞言，玉林禪師神色一凝。

　　頓了頓。

　　方才點頭，沉聲說道:“不錯！”

　　“布金寺乃是我佛門清淨之地，豈容邪魔外道肆意撒野！”

　　達摩清眉一揚，“還望師兄能詳細告知，我願盤桓數日，助師兄降妖伏魔！”

　　明知布金寺遭受邪魔，以致靈氣外泄，可玉林禪師仍未能解決。

　　毫無疑問，必是由於邪魔強大，以其修為，無法應付。

　　所以，玉林禪師才會遣散寺中僧眾。

　　這也解釋了寺中為何人丁稀少。

　　達摩此時已證尊者果位，修為法力，更在玉林禪師之上。

　　若能留下相助，勝算便又大了不少。

　　可玉林禪師卻搖了搖頭，“師弟好意，老衲心領！”

　　重新坐回蒲團，跏趺持印，神情淡定。

　　似乎根本就沒把妖邪之事放在心上。

　　“邪魔侵擾，既是劫數，亦是定數，出家人逆來順受，於老衲而言，這未嘗不是一場修行！”

　　玉林禪師微微一笑。

　　雖然他嘴上這樣說來，但心裡卻未必真這麽想。

　　要知道，邪神黑羅刹這廝，神通廣大。

　　當年號令羅刹一族，禍亂靈山，諸天神佛都拿他沒辦法。

　　最終若非世尊親自出手，恐怕也難以降伏。

　　達摩雖已證得尊者初果，但也絕非是黑羅刹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

　　以達摩的慧根和悟性，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萬一斷送於此，豈不痛惜！

　　玉林禪師再三思量，這才拒絕了達摩的一番好意。

　　這件事，本就不該將外人卷進來。

　　“玉林師兄，話雖如此，但……”

　　達摩還想勸說。

　　可玉林禪師已然拿定主意，饒是他口若懸河，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不等達摩把話說完，便即打斷。

　　“師弟，此去南贍部洲，路途遙遠，老衲不敢多留！”

　　玉林禪師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時辰已晚，師弟先且歇息，明日一早，便離開本寺，起程去吧！”

　　言下之意，再也明顯不過。

　　竟是毫不客氣，對達摩下了逐客令。

　　說完。

　　玉林禪師閉上雙目，持印入定，不再理睬達摩。

　　“玉林師兄……”

　　達摩眉頭輕蹙。

　　他當然明白，玉林禪師之所以如此堅決，只是不願連累他人而已。

　　看來，玉林禪師早就抱了孤身一人、以身殉道的決心！

　　“阿彌陀佛！”

　　朝著玉林禪師行了一禮，達摩轉身出了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