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崩——
佐伊被拍打到牆上,在他滑到地面之前,又被人抓住衣領扔到地上。
疼。
他強忍著肉體上的難受,睜開眼睛。
眼前是幾個高大的身影,他們是這貧民窟裡的黑幫組織。不,他們只是某個黑幫的小弟而已,完全排不上號。
“快!拿出來!我們的人說你在教會那裡領了一大堆銀幣,不想死的話就交出來。”
“我,拒絕。”佐伊一字一頓的說道。
“混帳!”
佐伊在地上被提了一腳在肚子上,疼痛讓他的身軀彎成了蝦米。
“晦氣,你像前面幾個那樣乖乖的交出來不就好了。”
“對啊對啊,這樣,這樣你就不用受那麽多苦,嘿嘿。”
旁邊的兩個小弟勸道。
不過,這次佐伊是怎麽都不會把錢交出去的,他就差這筆錢,就差這筆錢就可以搬到北方的平民區了。
北面的平民區有菜市場,有寬闊的道路,沒有在地上亂竄的老鼠,也沒有明目張膽的惡霸。
“哼!你不給是吧!抓住他。”
旁邊的小弟把佐伊捉起來,但佐伊掙扎的力量大到他們有點害怕,他們隻敢仗著人多把佐伊壓倒在地上。
佐伊臉色猙獰。
還沒到時候,現在教訓了他們只會招來麻煩的報復,忍這一次。
他放棄了掙扎,任由黑幫把自己身上銀幣袋子給搶走。
“哈哈哈,你果然是有的!我還以為是那些無聊的家夥拿我消遣,沒想到你是真的有錢!”
惡棍拋了拋手上的袋子。
佐伊不言不語,只是恨恨的盯著他。
他們把佐伊踢到牆角,還朝他身上吐了兩口唾沫,便大步離去了。
還沒到時候,佐伊想。
如果他希望,這些人還真搶不了他的東西,甚至還能把他們一個不剩的全殺光。
但是現在還不能,他能承受這些人的報復,但是考慮到她,不能……
拖著受傷的身體,佐伊來到了一條蜿蜒的小河邊,開始清洗身體。
“又要再挨上兩個月!該死的混蛋!”
佐伊用力地把憤怒發泄在河水上,水花四濺。
他每天都會在教會那邊工作,幫傷員清洗傷口,幫忙打掃衛生,聽周圍老人對神發發牢騷。
教會和藹的修女奶奶,每個月都會賦予他十枚銀幣的報酬,這是他家最大的收入來源。
如果是出去采購糧食或者其他什麽的,他會帶上幾個銅板,交給那些混帳,權當保護費,時間更寶貴。
他每次發薪水的時候,大部分時候都可以避開這些黑幫成員,只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這些混帳東西會傾巢而出,把他的躲避路線都封鎖了,這才讓他失去了這十枚銀幣。
無奈的佐伊穿戴好衣服,晃晃悠悠的回家了。
……
在夕陽通紅的照耀下,通往貧民窟的小道顯得如此溫暖,就如同佐伊此刻的心情。
“我回來了。”
“哦,歡迎回家,佐伊。”
家裡的環境並不好,狹隘、寒冷。
但是溫馨。
佐伊的母親花了很大功夫才在這個貧民窟裡找到這樣一個地處良好的小房間。
他們花費了好幾年的時間,在這裡布置了家具。
櫥櫃,餐具,桌椅,還有床。
此時床上有一個十四五歲左右的棕色卷發少女,露露斯。
她的身上穿著麻布連衣裙,
手裡拿著破舊的書籍,細密的眼睫毛整齊的排列在銀杏般的眼眶上,枯瘦但白皙臉頰綻放出三月春風般的微笑。 別人在她這個年紀,有錢人家的會是活潑好動的大小姐,在窮人那邊就是新晉的家庭勞動力。
但是她什麽也做不到,因為露露斯的雙腿,仿佛是只有一層皮膚包裹著的骨頭。
佐伊知道,這應該半身不遂,露露斯的脊椎下半部分可能收到過損傷。
“工作順利嗎?”露露斯放下手中的書籍,歪著頭看向佐伊。
“還是老樣子,修女奶奶的嘮叨都聽厭了,那個裝作耳聾的臭小鬼還是在那裡亂塗亂畫。”
“呵呵,那你應該拿棒子狠狠的抽他們的屁股。”
露露斯做了一個揮舞棒子的動作。
“不行吧,真揍了他們還有挨修女奶奶的罵。”
“那你就拿他們沒辦法了?”
“不,我告訴他,如果在家裡也這樣畫,他們的爸爸媽媽會很開心。”
佐伊壞笑道,他已經能想象到,那個熊孩子被打屁股大哭的樣子了。想到就想笑。
“你可真壞,佐伊。”露露斯也跟著掩著嘴笑。
“好了好了,你肚子餓了沒,我現在就去做飯。你乖乖的再看會書,很快就好了。”
“好的,佐伊。”乖巧的露露斯從來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事實上,如果不是害怕露露斯受到傷害,他早就做計劃去暗搓搓的報復那些混蛋了。
佐伊一邊煮著野菜湯,一邊回憶著。
露露斯是他的母親撿回來的,那時候他十歲,露露斯也才三歲左右的樣子。
佐伊的母親在河邊撿到露露斯的時候,露露斯的腳就已經不會動彈了,也就是說,露露斯是殘疾了才被拋棄的。
這在貧民窟裡很正常,沒人會養一個沒有勞動能力的孩子。
但是,受過良好教育的母親卻放不下這個小不點,她認為自己能夠養活兩個孩子。
事實上她做到了,佐伊和露露斯都成功長大成年了。
不過神似乎不會關心你是善是惡,在你抵達命運的終點的時候,總是公平的帶走你的靈魂。
就這樣,在一個冬季,病倒在地的母親被神帶走了,留下他們兄妹倆。
佐伊沒有在悲傷中沉寂太久,他的能力足以讓他養活他們,甚至他能做得比他母親還好。
努力工作,帶著露露斯搬家搬到平民區。
這就是他目前努力的方向。
他堅信,以他的能力,他們不會貧窮太久。
“開飯啦。”佐伊搬出小桌子到床邊,把乾麵包和蔬菜湯端到上面。
露露斯費力的把身體轉過來,把雙腳擺好。
她看著簡單的夥食和溫柔的哥哥,安心的笑了。
“怎麽了,笑的這麽開心。”
“沒什麽,”露露斯撕開一小塊乾麵包,把它泡在湯裡,“我在想,佐伊你是時候找個女朋友了。”
“停停停。”
佐伊把乾麵包放下,連忙擺手。
“現在還太早了,更何況,我們存的錢還不夠搬家。”
他沒把今天的事告訴露露斯,露露斯還以為他們存的錢還差一大筆。
哦,這當然沒算上佐伊的私房錢,他的私房錢可多著呢。
在歡聲笑語中,兄妹二人結束了晚飯,佐伊收拾碗筷,露露斯繼續看著她的書。
只是她偶爾把目光投向佐伊,每次佐伊看過來的時候又裝作繼續看書。
佐伊表示,少女的心思有點難猜。
“露露斯,該洗澡咯。”
“好的,馬上就好。”
嘩啦嘩啦,佐伊把熱水倒在木桶裡,用手測試了溫度,點點頭。
然後他把露露抱起來,讓他背對著自己。
畢竟殘疾人實在是沒辦法自己洗澡,佐伊每次都會幫她刷背洗頭還有換衣服。
他們兩人都習慣了。
窸窸窣窣,佐伊幫露露斯擦乾身體,穿戴好衣物,把它抱回床上安置好後,才脫下衣服自己洗澡。
準備入秋了,是時候幫露露斯多準備些衛生巾,還有打底衣褲。露露斯也長大了,不能老讓她穿小背心。等我們搬到了平民區就雇傭個信得過的阿姨幫忙打理吧,男女有別,不能總是讓我幫她洗澡吧。
佐伊在洗澡的時候,還一邊想著露露斯的事。
沒辦法,小孩終究會長大,露露斯也不是那個小女孩的模樣了。對青春期的少女要教會她正確的男女觀念。
……
太陽墜落在西方的山脈裡,星空和彎月重新主宰這片天空。
佐伊幫熟睡的露露斯蓋好被子,獨自坐在大門前。
其實他有個秘密,他的母親和妹妹都不知道。
他的靈魂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他的前世,是個大師級別的黑暗屬性法師,擅長各種詭異的魔法。
在前世的時候乾著雇傭兵的活,只要出錢,他什麽都願意乾。
包括但不限於殺人、放火、帶孩子、找貓狗、做飯、照顧老人和板磚。
嗯,和平年代哪有那麽多打打殺殺的任務,最多幫有錢人做些不能見光的事。
佐伊可謂是有著一個大師級法師的見識,哪怕不是同一個世界,有很多東西都是通用的。
比如說,魔法。
他現在在嘗試建造一個魔法模型,雖然以他目前的精神力來說有些勉強,但是成功了那回報必然是巨大的。
魔法學徒想要晉升為正式的初級法師,就必須要在自己的意識海裡鐫刻一個本源魔法,一旦鐫刻了本源魔法,那麽全身的魔力都會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本源魔法大多是契合自己屬性的基礎魔法,比如說小火苗術啊小發光術啊之類的,符合自己屬性的低級魔法。
因為基礎的最簡單,適合魔法學徒。
使用已經鐫刻在意識海的本源魔法,是不需要準備時間就能立刻釋放的,也就是說,瞬發。
同時,如果鐫刻在意識海的魔法級別越高,日後的魔力儲備量就越大。
鐫刻高級本源魔法的危險和難度實在太大,而且本源魔法這種事別人還幫不上忙。
只能自己靠自己。
佐伊以前的本源魔法是一個一階的暗影球,命中目標會產生微量爆炸傷害,以及產生小范圍的昏暗區域。昏暗區域是佐伊的那一系列魔法的核心,所以他才把這個魔法當做本源魔法。
不過如今重活一次,為什麽不做到最好呢?
在忽明忽暗的魔力籠罩下,佐伊構建了一個三階的魔法模型。
【昏暗領域】在自身周邊生成一個昏暗領域,大幅度提升黑暗屬性魔法的效果。
是的,三階。
佐伊想突破極限,他想知道,人類能鐫刻的本源魔法,可不可以是高階魔法。
分心二用,他一邊回復精神力,一般把魔法模型鐫刻在意識海裡。
世界一分一秒的過去,佐伊的頭上開始低落冷汗。
隨著魔力的收縮,周圍的環境變得漆黑,他成功了。
忍著意識海傳來的鑽心的疼痛,他查看了意識海裡的魔法模型。
【漆黑領域】使自身化為漆黑物質,大幅度提升黑暗屬性和空間屬性的魔法效果。
佐伊有些目瞪口呆,他知道黑暗屬性有部分魔法是和空間屬性是有複合的,但是沒想到會產生這樣的變化。
他稍微思索了一會,猜測是這幅身體比較契合空間屬性,但是自己又是用黑暗屬性的行家,所以才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總的來說,賺了。
這些辛辛苦苦的構建魔法模型,忍著屈辱和勞累,終於獲得回報了。
佐伊忍不住開心的輕笑一聲,捂著額頭上床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