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縷余暉灑在這片大地上,將幾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下午在桃花林吃好點心,一直到現在,沒有人說過話,就連平時最話多的崔相士也安靜了,蕭聖看看身旁大家的臉,有些模糊,看不清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亦或者大家的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
“少爺,到了。”只聽耳邊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是無夜。
眼看這城門就要關閉,柴少元揚起嘴角微微一笑。拉緊手中的韁繩,率先策馬進了城,眾人紛紛跟在他的身後進了城。在最後一個人進門之後,城門關閉。不過短短的片刻,夕陽早已不見了影子。
夜幕降臨,杞縣的街道上幾乎不見了行人,只有幾個未收的小攤掛起了燈籠,那紙燈籠泛著昏黃的燈光,在這黑夜中卻能給人帶來一絲安慰。
躍龍客棧是杞縣最大的客棧,雖是中原的一個小縣城,這躍龍客棧的氣派不亞於蘇州任何一家客棧。
“掌櫃的,六間上房,要清靜點的,我家少爺不喜歡被打擾。”
“這……”掌櫃的卻在猶豫。
“你是擔心我們不給你銀子嗎?”無夜衝他瞪著眼睛,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櫃台上。
掌櫃的看著這金子眼睛都冒了光,但是還忍住了吞了口口水慢吞吞的說:“幾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店的上房已經沒有了,只剩下一間下房。”
“下房,還是一間……哼哼……”青愫一把抓過掌櫃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跟前,厲聲道:“一間下房,難道你要姑奶奶和這幾個大男人擠一間屋子……”
掌櫃被青愫這一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姑奶奶,我真的沒有辦法,其實還有兩間上房,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青愫眼睛一蹬,卻瞪出幾番風韻來,蕭聖心裡暗暗笑道。
“只是這上房已經被人預訂了,那客官不好惹……”掌櫃有些哆嗦的從嘴裡擠出這句話。
青愫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哼哼,不好惹,那你覺得我們好惹嗎?嗯!”
一盞茶功夫後,結果是,柴少元,青愫住上房,其余四人住一間下房。
一頓飯後,眾人紛紛回房休息,青愫伸了個懶腰道:“哎呀,吃飽了,本姑娘要好好睡一覺。你們繼續,我先回房了。”說著露出滿意的笑容離開了桌子。
柴少元亦緩緩開口:“我也吃好了。”站起身子,尾隨著青愫離開。
剩下的四人還坐在餐桌前。蕭聖舉杯小口的品著杯中的美酒搖了搖頭道:“這酒確實不錯,但是與丹陽城的桃花釀相比,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無夜站起身子道:“蕭公子,我也吃好了,先回房了,趙佶,你要一起嗎?”坐在一旁的趙佶點了點頭,起身,跟著無夜先行離開。
這一桌上,現只剩下崔相士和蕭聖兩個人,崔相士只是喝酒,沒有說話。自從在寧陵城外遇到錢西環,崔相士便像是變了一個人,沉默不語,蕭聖心裡有一絲疑惑,這崔相士到底怎麽了?兩個人默不作聲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喝酒。從戌時,一直快到子時,所有的客人都已回房休息,大堂裡只剩下掌櫃小二和崔蕭二人,小二在旁邊打盹,二人依舊坐在那裡一杯接著一杯喝著酒,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小二想要催促他們,卻被掌櫃拉住,小聲的對他說:“你不想要命了,這是那個凶女人的同伴,不好惹的。”小二無奈的看著掌櫃,掌櫃也是一臉無奈,又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崔蕭二人。
無奈的搖了搖頭。 終於在臨近子時的時候,二人不約而同放下酒杯, 起身離開桌子。小二和掌櫃相互對望了一眼,露出了笑容,長舒了一口氣。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那間所謂的下房,裡面小的可憐,擺著簡單的桌子櫃子,然後就是一張大通鋪,足夠睡下四個人。床上整齊的擺放著四套被褥。無夜和趙佶並沒有睡,無夜在燭光下擦拭著自己的佩劍,而趙佶正對著窗子發呆。大半夜的這兩個人怎麽也不睡覺,想著要和其他三個男人共處一室,就覺得很不舒服,可是有人付錢白住,雖然擠了點,但也好過露宿在荒郊野外。這樣想著蕭聖心裡有了一絲安慰。於是伸了個懶腰找了個靠牆的位置,準備睡覺。崔相士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倒了杯茶,正準備喝,卻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了滴滴答答的樂器聲。
推開窗子,一探究竟,居然看見了一隊迎親隊伍。陣勢絕對不小,最前面的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黑衣男子,借著淡淡的月光卻也看不清他的臉,尾隨其後的便是那聲音的源頭,說嗩呐,敲鑼打鼓的一眾人,接著是一頂裝飾華麗的大紅花轎,那花轎由八個身材魁梧的強壯男子抬著,旁邊的是一個媒婆以及兩個丫鬟。跟在花轎後面的是兩個騎馬的年輕男子,左邊的男子長得極瘦。一身青色長袍,包裹著他極其纖細的身體,未束的長發遮住了他的半邊臉,樣子極其陰柔。右邊的男子則不同,雖然也很瘦,但是與旁邊的人比起來便要好很多。他與領頭的那人一樣一身黑衣,長發用銀簪挽起,一身打扮倒像是個儒雅的書生。跟在後面的一眾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崔相士數了數,著箱子足足有二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