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北塞的夜晚比成京要冷的多,趙胡安站在城牆上抱著武器嘶哈嘶哈的呼著氣暖手。
“嘶,嘶...”一旁的孟長河也嘶嘶的吐著氣,卻聽不到哈的聲音,這讓趙胡安以為他是蛇精。
轉頭看了眼孟長河,只見他手裡拿著兩個烤紅薯,正被燙的嘶嘶的喘著氣。
“嘿,給你。”孟長河看到趙胡安在看自己,咧嘴一笑,遞給趙胡安一個烤紅薯。
“嘶...”趙胡安接過,也被燙的嘶嘶的吸氣,然後覺得不對,改成呼呼的吹著熱氣。
“你從哪烤的紅薯?”趙胡安疑惑的看著孟長河,這分明就是剛剛烤出來的,而兩人的周邊卻沒有一盆火。
“秘密。”孟長河一笑,卻也不吃,而是把烤紅薯放進了鎧甲內,然後長長的出了口氣,化作一陣白霧飄散在鎮北關的城牆之上。
“稀罕。”趙胡安學著孟長河,隨後凝神盯著城牆外的黑夜。
“別那麽認真,坐下坐下,你欠我那壇北風烈什麽時候還?”孟長河背對著城牆坐下,絲毫不擔心會有蠻子偷襲鎮北關。
趙胡安看了眼他,想起自己那日喝了幾杯後便不醒人世,再醒來卻是已經回了營帳之內,奇怪的是什長也對自己好了許多,看著旁邊擠眉弄眼的孟長河,他猜到八成與他有關系。
雖然趙胡安很感激孟長河,可是一開口卻是說道:“我什麽時候又欠你一壇北風烈了?小心喝死你!”
孟長河不敢置信的看著趙胡安,你你你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趙胡安這些日子也對孟長河有了深刻的了解,這人雖然看起來俊郎陽剛,可卻是實實在在的酒鬼,或者換句話說,在鎮北關的士卒裡,很少有人不是酒鬼。
“烤紅薯還我!”孟長河悲痛道。
“呵呵。”趙胡安表示不屑,卻沒有真個拿出來。
“不喝北風烈也行,那你告訴我你的功夫是跟誰學的?”孟長河雙目放光一般的看著趙胡安。
自從那日他被什長分配帶著趙胡安後,他可是做了好一番功課準備教導一下趙胡安功夫的,畢竟實力強才是在戰場上生存下去的基本條件。
可是誰曾想這廝的功夫雖然差自己一點點,可是卻也是個好手了!那為何那日探查時會表現的那麽差?
“缺乏經驗。”這是趙胡安一臉慚愧的告訴自己的。
孟長河一愣,隨後無言以對,還真他娘的有道理,可不就是沒經驗嗎?新來的士卒可不都是沒經驗嗎?!
雖然自己之後改成傳授廝殺經驗,戰陣搏殺以及如何保命,但仍然對趙胡安身手不錯這件事耿耿於懷,準確的說是對自己準備的東西毫無用武之地而耿耿於懷。
啊...人生寂寥啊...
看著孟長河望天,眼裡還透露著一絲絲的疲憊,趙胡安有那麽一瞬間的衝動告訴他,可是...
“唉,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趙胡安也坐下來望天。
自己都自身難保,也不要拖累別人下水了。
“明晚咱們要出去了。”孟長河接下腰間的酒袋,灌了一口,隨後恢復了活力,但嘴裡卻說出了最掃興的話。
“知道了。”趙胡安應到,搶過孟長河的酒袋...抿了一小口。
所謂的出去就是指去鎮北關外那茫茫草原上撒歡...才不是!是去打探蠻子的動靜。
來到鎮北關也有十幾天了,十幾天裡探馬進進出出,帶回來的消息也形形色色,
當然這不是他們這種小卒能知道的,他只知道每次都有空馬跟著回來,卻不見了馬背上的人。 “出去以後跟緊我,這次我們要更深入一些。”孟長河叮囑到。
“曉得了。”趙胡安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有愁緒萬千揮之不去。
隨後二人也不在說話,默默地坐在那裡,看著璀璨的星空。
......
“噠噠噠...”一陣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趙胡安揉了揉自己有些睜不開的雙眼,扶著城牆站起身子,向關外看去,五十步外漆黑一片,借著星光和月色隱約可看到有東西在靠近。
“是探馬回來了。”孟長河也站了起來,看著關外。
“起來,都站起來!”遠處傳來了負責這段城牆防務的都統製的聲音傳入眾人耳邊。
“他娘的,一個個懶貨,也不怕被蠻子摸了進去!”那都統製邊說邊踹那些還沒起來的人。
“都統製,你這不是玩笑話嘛,這鎮北關的城牆也是能隨便摸上來的嗎?”一位士卒嬉皮笑臉的說道。
“他媽的,真要摸進來了老子第一個砍了你!”都統製賞了那士卒一馬鞭,倒是沒用力,士卒訕訕的退了下去。
“噠噠噠...”聲音越來越接近,城牆上也點齊了火把,借著火光眾人也看到了那黑暗中的東西。
是一匹馬,眾人都松了口氣,可是轉眼間黑夜裡越來越多的馬噠噠的走了出來,眾人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
“快!去報告給將軍!”都統製對身邊一位親衛吩咐到,然後刷的一下拔出了腰間的戰刀,神色凝重。
趙胡安臉色蒼白,而孟長河雙手緊握,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弓箭上弦,注意警戒!”都統製大喝。
“你帶三十人出去看看,是什麽情況。”隨後都統製對身邊的副統製說道。
“是,大人。你們跟我來。”那副統製點了三位什長,而那三位什長的下屬也自覺的跟著出列。
眾人沒有通過城門出去,而是懸籃而下。
待的眾人落地後,副統製打了個手勢,三十人三人組成一戰陣,緩緩的向著那些馬匹靠近。
“噠噠噠...”那些馬匹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而眾人越接近心裡就越警惕。
當與馬匹相遇時,眾人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無比,他們見到了最為殘忍的一幕,比剛才在城牆之上看的更加清除!也更加害怕!
咕嚕。那副統製咽了口唾沫,雙腿都有些打顫。
眼前的馬匹被人用布蒙上了眼睛,而它們身上載著的是一串串的頭顱和殘肢!
他們面目猙獰,從未閉合的眼睛上他們看到了恐懼和絕望!
“是這兩天派出去的探子!”有人小聲說道,聲音裡有著驚慌。
那副統製警惕的望著黑夜,似乎有什麽凶猛的野獸在盯著他們!
血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顯然這些人被屠殺的時間不久!甚至屠殺他們的人就在不遠處!
副統製心裡明白,這些探馬都是燕北騎兵,燕北騎兵在大周是出了名的驍勇善戰,將士精銳,敢效死命,即便是面對十倍於己的敵人他們都不會動搖。
但...也不全是。
比如...
“吼!”一聲怒吼!那些馬匹通通嚇的驚慌亂竄,而副統製等三十人更是面如死灰!
“北蠻熊騎!是北蠻熊騎!”當下就有七八人嚇的往鎮北關跑去!
“列陣!往城牆處退!”副統製一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後背,雖然雙腿還在發抖,但卻不失勇敢的發號施令。
可惜,那些士卒卻被嚇的失去了抵抗力。
“放箭!”都統製在城牆上大喝道,頓時密集的箭矢飛射而出,沒入黑暗當中!
但卻沒有起到作用,獸吼不斷傳來,而黑暗中也不時響起慘叫聲。都統製不甘的閉上了眼睛,很快慘叫聲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夜又恢復了寧靜。
“北蠻熊騎!”孟長河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沒等趙胡安多問,城牆上就想起了密集的腳步聲,以及軍官喊話的聲音。
“快!都快點!”一個壯漢帶頭充了上來,身後跟著都統製的親兵。
“都無生見過劉參將!”都統製一看壯漢,心裡稍稍松了一口氣,然後趕緊見過壯漢。
“別他媽廢話,什麽情況?”那劉參將火急火燎的問道,隨後向關外看去,只見稀稀落落的幾匹馬以及...
“稟大人,是北蠻熊騎!”都統製回答道。
“來了多少?”劉參將一聽北蠻熊騎四個字,立馬打消了出去一探的念頭。
“不知,我剛剛派成副統製下去查看情況...”都統製說道,聲音裡有些悲涼。
“多少人?”劉參將沒在乎都統製那哽咽的聲音問道。
“三十人,吊著出去的。”都統製回答道。
劉參將不說話了,手指敲打著城牆,似乎在考慮什麽。
“大人,我們是不是...”
“吼!”
未等都統製說完,黑暗裡又傳出一陣吼聲,隨後眾人只見一位蠻人熊騎手裡提著一顆人頭緩緩的走出了黑暗,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映照出一副猙獰的面容。
那蠻人熊騎緩緩的靠近,城上眾人的心裡卻是怒火迅速的點燃。
看著那熊騎手裡的人頭,分明就是剛剛下去探查的成副統製。
那熊騎將人頭隨意的扔在城下,然後開口說道:“我們的王讓我告訴你們,如果你們再踏入我族土地一步的話...就引頸待戮吧。”
那熊騎用的是大周的語言,所以城上的士卒都聽得懂,也正因此,眾人再也忍不住怒火,紛紛開口喝罵。
那熊騎咧嘴一笑,然後竟然催動胯下的巨熊悍然向著鎮北關的城門衝來!
但隻衝了不到百米,尚來不及做出反應的眾人只聽得嗖的一聲,那巨熊已然被射中,吃痛之下變得狂躁起來。
那蠻子自然也被掀下來了,只是運氣很好,並沒有被巨熊砸中。
“射死他。”劉參將冷冷的說了一句後放下手中的弓就轉身離去,都統製則是留在城牆上繼續指揮眾人。
眾人得令紛紛對那蠻子射箭,不多時那蠻子就變成了刺蝟,只是眾人仍然對著他或者熊射箭,發泄自己心裡的怒火。
“蠻子內部必有變動。”孟長河對旁邊的趙胡安信誓旦旦的說道。
“何出此言?”趙胡安疑惑的看著孟長河。
“熊騎直屬北蠻王,輕易不會出現在鎮北關附近, 但每當內部有叛亂或者王權更迭...熊騎就會封鎖邊境,以防我們進攻。”孟長河一副我經歷的多了的表情。
“不過,我們也不能排除是蠻王故意設計引誘我們。”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插入了兩人的對話中。
趙胡安看著那人,穿著一身邊軍士卒鎧甲,面相和善儒雅,比起士卒倒更像一個書生。
“我道是誰,原來是公衍兄。”孟長河認出那人。
“這位是?”趙胡安看向孟長河。
“哦,張公衍,是個好人。”孟長河介紹道。
張公衍對趙胡安微微一笑。
“在下趙胡安。”趙胡安也是自我介紹。
“你說這可能是蠻王的設計,有何憑據?”孟長河問道。
“無,我只是補充一下存在的可能。”張公衍搖搖頭。
“你..”孟長河無奈的笑了笑。
“不過具體如何,明日你出了關就知道了,還望多加保重。”張公衍說道。
“還要出城探查?!”孟長河以為有了這事上面會取消探查的行動,畢竟以往也是如此。
“我也只是猜測,如果是真的,我只能祝你活著回來了。”
“那我多謝了。”
“不用,告辭。”張公衍向兩人告別,回到了自己的防務區。
“這人...”趙胡安剛想點評一下張公衍,卻只見孟長河一副沉思的樣子。
“難道是真的?”趙胡安不禁在心裡想到。
“看樣子我們明天還是要出城的。”孟長河一歎,隨即眼裡是灼熱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