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兩個小時,崔龍來到了白玉山西面的一個山腳下。
眼前這座山並不算太高,一眼望過去,上下有一百來米落差,但是卻是一道直立的石壁。石壁從下面拔地而起,山上山下,多由土石加上矮的灌木構成,沒有多的樹。山腰有一條山路,崔龍他們將從這條山路穿過山腰。
“停止前進!”崔龍將手一招,發了命令。他讓小紅拿出地圖,仔細審視著。柳菲菲過來問,“特派員,怎麽了?”
“這是什麽地圖?怎麽這個地方沒有標識?”
柳菲菲也看了看眼前這座山峰,又看看地圖,“特派員,地圖上的確沒有標注,有什麽問題嗎?”
崔龍沒有答話,他拿起望遠鏡,從下到上仔細觀察著。
“真是一個打伏擊的好地方啊!”他感歎道。又說,“如果共軍在這裡設伏,你我只能束手就擒了,”
他想了想,“傳我的命令,全體就地休息!”
“特派員,不走了?”柳菲菲問。
崔龍狡猾地笑笑,“等天黑了再走吧,這樣更安全些,”
這群人原地休息,等候崔龍的命令。
肖劍帶著隊伍,比崔龍早一步先到了“小劍門”,此時,正埋伏在山上,就等著這股匪軍送上門來。
遠遠地看見,匪軍走過來了,肖劍命令戰士們做好戰鬥準備。
從山上居高臨下地開火射擊,匪軍們是無論如何也只有挨打的份,沒有被擊斃的如果要逃回去,正好會遇到馮嵐追過來的隊伍,對他們形成包圍之勢,看來是跑不掉的。
然而眼見著匪軍走過來了,卻在山下停止了前進。
從望遠鏡裡,肖劍觀察著這群人。他看到匪軍有大概一個班的力量,十來個人,他們似乎正在商量著什麽。
這夥匪軍大概就是縣裡通報的國民黨特派員一行了。
匪軍並沒有發現這裡有埋伏,他們停下來,是看見了這裡地形險要,心裡生疑。
馮嵐帶著隊伍也趕上來了,他們也發現,匪軍們停了下來。
“花老胡子”對馮嵐說,從時間上判斷,“小刺蝟”他們應該到了“小劍門”,就在前面“恭候”著這股匪軍。
馮嵐也看出了匪軍的意圖。她讓隊伍隱蔽起來,隨時準備戰鬥。又請“花老胡子”繞路過去與增援隊伍聯系,約定好兩面夾擊的時機。
“花老胡子”一提獵槍,貓著腰身立即去了。
肖劍這裡部署完畢後,正等待著戰機,就見“花老胡子”上來了。
這個老人一路陡坡縱身上來,竟然如履平地,氣不喘心不跳,讓肖劍很是佩服。
“小刺蝟”高興地喊一聲“阿公!”就撲過去了。
聽完老人的報告,肖劍覺得,如果天色黑盡後匪軍才開始通行,由於地形原因,可能伏擊的效果並不好,反倒可能讓他們逃脫。他決定等馮嵐先發起進攻後,就率隊從山上衝下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股匪軍很有耐心,他們還沒有動身。而且仍然嚴格管控了照明,一群人在黑暗中,靜悄悄的沒有說話,看來是想偷偷摸過去。
馮嵐已經得到了肖劍的指示,決定先發動進攻。
解放軍班長將隊伍分成三個組,分別從三個方向包抄過去,同時發起攻擊。
一聲令下,戰士們像猛虎一般從隱蔽的地方跳出來,快速朝這股匪軍衝去。
馮嵐他們這裡地勢稍低,當戰士們往上衝時,立即就被匪軍發現了。
“呯”地一聲,匪軍開槍報警,“共軍來了!”
崔龍“噌”地站起來,他朝下面望去,果然看見幾隊解放軍朝上面撲來。
這崔龍不是等閑之輩,他朝國民黨兵喊,“鎮靜!鎮靜!”
國民黨兵立即就地尋找藏身地,有的利用石頭作掩護,開始抵抗。
兩挺機槍立即架好,一陣拉槍栓的聲音,“噠噠噠”機槍響了,子彈朝下面掃射過去。
肖劍這裡見下面戰鬥打響了,喊一聲“衝下去!”,一躍而起,帶頭往山下衝,一個戰士端起衝鋒號,“嘀嘀達嘀嘀”急促嘹亮的號聲響起來。
聽到號聲,崔龍回過頭來,驚訝地看見山上又衝下來一隊共軍,在慶幸剛才沒有冒險的同時,他大喊一聲,“給我頂住!”
一個機槍手立即將一挺機槍從下面移過來,又對準肖劍這邊猛射。幾個國民黨兵快速回過頭來,一起向上面射擊。
這群國民黨士兵,的確是歐陽上方在他的部隊中精選出來的,每個人都是亡命善戰之徒,見受到兩面夾擊,並不驚慌,在崔龍的指揮下沉著應對。況且他們的武器好,彈藥充足,密集的火力一時竟將上下的解放軍壓製住了。
山下的解放軍在班長的帶領下,朝上面衝鋒,被匪軍的手雷炸傷了兩名戰士。
肖劍這邊攻擊也暫時受阻,戰士們扔了幾顆手榴彈,有兩個匪軍被當場炸死,機槍手被擊斃。另一個匪軍馬上又接著拿起機槍,瘋狂朝這邊射擊,又有兩個戰士和隊員負了傷。
崔龍雖然受到兩面夾擊,但是憑著強大的火力和用石頭做掩體,頑強抵抗。
戰鬥一時陷入到膠著狀態。
天色黑下來了,肖劍有點焦急,這股匪軍的確有些戰鬥力,以往這種情況,即使面對更多的敵人,往往一個衝鋒就解決問題,今天的對手相當頑強。他更加確定,國民黨特派員就在裡面。
崔龍見天黑了,決定突圍。他叫來帶隊的國民黨兵,要他讓向導帶路,衝出去。那個士兵指了指,向導正抱著頭蜷縮在一塊石頭下面,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根本站不起來了。
崔龍見狀,對柳菲菲說,“現在共軍看不清我們,你帶人先從側面走,我集中火力全力掩護你!”
柳菲菲也沒有推辭,點頭答應。
崔龍命令兩名士兵隨同保護,他令柳菲菲和小紅要保護好電台。又讓士兵將手雷集中起來準備投擲。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個匪軍起身同時將手雷朝上面的解放軍扔過去。
隨著一陣轟隆隆的爆炸聲,崔龍喊一聲“快走!”
柳菲菲和幾個人消失在夜幕中。
崔龍回過頭來,走到那個向導身旁,朝他踢了一腳,向導害怕地看著他。
崔龍用手槍對著他,“脫了!”
這時候,馮嵐同下面的解放軍發起猛攻,已經衝到離崔龍幾十米遠的地方了,肖劍在上面躲過了手雷的轟炸後,也指揮戰士們向下衝。
又有幾個國民黨兵中彈倒下, 眼看匪軍就要支撐不住了,肖劍叫信號兵再次吹響衝鋒號,解放軍一陣猛衝,轉眼間就到了崔龍的陣地上。
有兩個負隅頑抗的國民黨兵被當場擊斃,有兩個舉槍投降。
一個戰士看見有人抱頭躲在石頭下面,跑過去一看是名老鄉,說,“老鄉,別害怕,我們是解放軍!”
那個人雙手朝著戰士直擺,一副害怕極了的樣子。
這個戰士跑開了。
這個“老鄉”就是崔龍,他逼著向導脫下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見解放軍戰士離開,他一個翻身朝山下滾去,逃走了。
肖劍和馮嵐過來,兩名解放軍戰士押著個穿國民黨軍官服的人來到面前。這個人一再解釋他不是匪軍,是帶路的向導。
被俘的匪軍交待出了特派員崔龍,肖劍帶領戰士們朝他逃跑的方向追去。
崔龍跑出一段距離,看見後面有火光追過來,知道是追兵,他不熟悉路,不敢盲目亂竄,正在沒有主意時,看見路邊有一家茅房,慌忙跑過去。
茅屋的門關著,崔龍也不敢上前敲門,他摸索著來到屋後,見牆角邊有一個糞坑,心一橫,閉上眼睛溜了下去。
一群人打著火把來到茅屋,來回搜索了一陣,沒有發現崔龍,又朝東面去了。見人離開,崔龍用手捏著鼻子,隻將一個頭頂露出在糞坑上面,苦不堪言,茅坑裡屎尿的惡臭差點將他熏得昏了過去。
又等了很久,周圍漸漸安靜下來,崔龍估計追兵已經走遠,他才從茅坑裡爬起來,辨清楚方向後,朝跑馬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