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
威壓七國的一代雄主,秦昭襄王去世。
那一年。
嬴政九歲,贏淵六歲。
兄弟二人,跟隨母親趙姬,在雜家呂不韋的計劃下,安全返回秦國。
那一年。
六國蠢蠢欲動,趙高還沒有登上歷史舞台。
幽暗肅穆的大殿內,尚未繼承秦王寶座的贏柱,看著面前的兩個孫兒,臉上洋溢著喜悅。
似乎,秦昭襄王去世後的哀傷,在見到了嬴政與贏淵後,便是一掃而空。
“你們的曾祖父,在彌留之際,依然在高喊著我大秦的東出之志,希望你們二人,作為贏氏子孫,要秉承祖訓,有朝一日,能夠將我大秦的旗幟,插在山東六國的土地上!”
贏柱對這兩個孩子寄予厚望。
他們是贏姓乃至秦國的未來。
“你們二人,可曾研習過什麽經典學問?”披麻戴孝的贏柱,目光匯聚在他們兄弟二人身上。
“來了。”贏淵在心中暗道。
他早就猜測到,來到鹹陽以後,肯定會有這個環節。
他因車禍穿越到這裡,成為了一個胎兒。
降生之後,他才驀然發現,自己的兄長,居然是今後鼎鼎大名的始皇帝。
那位一掃六國的千古一帝。
在他面前,任何的穿越者,都將顯得黯淡無光。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他便決定,要親眼目睹始皇帝的輝煌。
“回祖父,孫兒跟隨申越老師,學習過治國之論。”嬴政不卑不亢的作揖道。
緊接著,贏淵也開口道:“回祖父,孫兒跟隨老師,曾學過兵法以及武學。”
他們的回答,令贏柱還算滿意。
這些年來,即使身在異國他鄉,日子艱難,依舊沒有忘記學習一身本領。
他當著大殿兩側所有宗親,開始考驗嬴政的學問。
後者乃是天生的政治家,即使面對祖父的考驗,其回答,依然遊刃有余。
國富、國強之論,更是手到拈來。
至於贏淵....
他只是展現了一下自身境界,便讓整個宮殿內的人,都震撼起來。
才六歲而已,就已經是鍛體境巔峰了。
如此天賦,健康成長,十年後哪怕問鼎先天,都是有極大可能。
但...
他們並不知道的是,贏淵在藏拙,他現在的境界修為,已經超越了鍛體。
讓贏柱最滿意的,還是嬴政。
真正讓國家走向強大的,並不是一個兩個特別強大的武夫。
而是能夠治國安邦的大才。
他將秦王劍——天問,親自交到嬴政的手中,借此來鼓勵他,希望他,不要浪費掉身上的才華。
爭取早日,能夠為秦國的建設,添磚加瓦。
將屬於秦王的標志,給了嬴政,讓殿內眾人都有了些異樣的揣測。
尤其是華陽夫人,當即便站出來反對。
秦王劍可不是兒戲。
但,即將成為秦王的贏柱,已經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行事了。
“淵兒,你想要什麽?”贏柱發問。
贏淵知道,這是一次可以為自己獲取利益的機會,他不願放棄,“回祖父,聽聞我贏姓先祖惡來,自幼力大無窮,逝後留下一杆長戟,淵兒想,擁有那杆長戟。”
這件事情,他已經謀劃很久了。
此言一出,整座宮殿的人,都是陷入了沉寂。
短暫過後,
所有人都開始大笑起來。 包括贏柱在內,也是如此。
“淵兒,胡鬧!你可知道,遠祖惡來的那杆大戟,重有幾斤?”這一世贏淵的父親,嬴異人,出聲訓斥道。
贏淵剛想說些什麽,便被嬴政拉住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得不說,即使是兩世為人的贏淵,有時候,都為嬴政的早熟,感到可怕。
“異人啊,你不是經常說,你的這個孩子,天生神力?”贏柱豁然起身,興致昂揚的看向贏淵,“我們贏姓先祖惡來的那杆大戟,名曰遊龍戟,重三百一十三斤,長約三尺,你若能舞的東,那杆遊龍戟,就是你的了。”
贏淵來到這個世上,唯一的金手指,可能就是力氣大了。
至於大到什麽程度,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機會去試驗。
武道境界修為的深淺,和力氣沒什麽關聯。
除非動用內勁,暫時擁有超越本身力氣的勁道,或者是專門修煉過類似‘千斤墜’的那種功法,知道如何匯勁於一處。
或者,到了陸地神仙那種程度,力氣便就沒這麽重要了。
陸地神仙之前的境界,贏淵擁有的力氣,簡直就可堪稱同階無敵。
“或可一試!”
贏淵抬首昂胸。
古之惡來的傳承,對於他而言,可是要比任何的利益都誘人。
“你有把握嗎?”嬴政還是很愛他這個弟弟的,於是,便小聲問道。
這是一種關心。
“有。”
有沒有的,試試不就知道了?
“來人呐,去武庫當中,將遊龍戟抬上來!”贏柱忽然之間,對他寄予厚望。
若是真的能夠舞動遊龍戟,那麽,大秦的未來,勢必會出現一名猛將。
這對大秦,有利無害。
但是,他忘記了,眼前的贏淵,不過才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而已。
不消片刻,四名壯漢,將遊龍戟一同抬上殿來。
此戟漆黑,表面有一條長龍從戟尾盤旋至頂。
多少年來的沉寂,讓此戟,或多或少的,失去了一些鋒芒。
贏淵站到長戟面前,認真撫摸著戟身。
一種熟悉的感覺,即刻湧上心頭。
非常詭異。
似乎,此戟也不甘心,就此沉寂在武庫當中。
整座殿堂,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看著他。
議論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六歲的娃娃,即使武道天賦再過驚人,焉能舉起遊龍戟?更別說舞動了。”
“哼,不過是大家陪他熱鬧一下,嘩眾取寵罷了!”
“......”
這還只是部分人的言論。
站在華陽夫人身邊的公子成嬌與其生母,也在靜靜看著他出醜。
剛才嬴政的表現以及卓越見識,已經足夠驚人了。
他們不想看到,嬴政的親弟弟贏淵,在有什麽驚人的舉動。
這杆長戟,如此之重,想來他也舉不起,徒增笑柄罷了。
“淵弟,不要有太大壓力,即使現在舉不起,將來,我們一定還會有機會,兄長答應你!”
嬴政站在他的身邊,悄悄說著些什麽。
作為兄長來說,只要是他喜歡的東西,嬴政都想為他得到。
“放心吧哥,我有把握,你讓開點。”
贏淵已經扎好馬步,手握長戟。
見此,嬴政識趣避讓。
“起!”
贏淵大吼一聲,只見那杆長戟,緩緩被他舉過頭頂。
眾人無不大驚失色。
還真讓他給舉起來了?
他不過六歲啊!
就在這時,贏淵有片刻失神。
因為在舉起長戟的那一刻,他有些恍惚,
意識陷入在一片灰暗當中。
像是來到一個奇異的世界。
這個世界,有一名極其魁梧的漢子,正背對著他。
“有緣人,你終於來了。”
“你是誰?”贏淵問道。
“我?我的名字,叫做惡來。”
惡來!
聽到這個名字,贏淵深深震撼起來。
“不可能!惡來早就死了!”
這種神乎其神的事情,他不敢去相信。
這個世上,死人如何能夠開口說話?
“我的確是死了,但是靈魂, 一直寄宿在此戟當中,就是要為此戟,找到一個新主人。”惡來的聲音,異常雄厚,而且還很真實。
“這個世上,有武道,有修行,顯然不是我熟知的那個歷史世界,難道,真有靈魂的這個概念?”贏淵在喃喃自語。
他有些被震撼到了。
“有很多事情,來不及向你解釋了,你今後會慢慢遇到的。只不過,我沒有想到,此戟的新主人,居然會是個孩子。”
惡來雖然背對著他,但是卻依然將贏淵的面貌熟知於心。
贏淵深呼吸一口氣,作揖道:“晚輩贏氏後裔,拜見遠祖!”
惡來沒有回聲。
他的靈魂,化作了一道光芒,衝擊在贏淵的身軀內。
將灰暗衝散。
頃刻之間,已經回到了現實當中。
這時,他的耳旁,傳來眾人無比震撼的各種聲音。
他的腦海裡,也多了一部戟法,無需修煉,便是已然融會貫通。
“這就是傳承嗎?”
他在喃喃自語。
隨後按照腦海裡陡然存在的戟法舞動。
頃刻之間,手中的長戟,有異象發生。
似乎脫胎換骨。
多年來積累的沉鏽,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杆無比璀璨奪目的遊龍戟。
這,才是真正的遊龍戟。
戟若遊龍,萬夫莫當,每次揮舞之際,都隱隱伴隨著一種龍吟聲,似可震嘯寰宇。
從這一刻開始,大殿內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感覺。
一顆未來的將星,已然注定要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