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米魔·夜無眠...”一陣空曠的聲音自遠方響起,在山脈中回蕩,久久不能消散。那聲音,猶如從地獄深淵之中爬出的厲鬼正在嚎叫,恐怖瘮人。
半空中,多出了一道人影,人影移動的速度迅如閃電,在那人影的手中,是一把修長的佩刀。
“鬼刀斬!”話音剛落,自上而下,產生了一股無比巨大的碧藍色劍氣波,那誇張幅度的劍氣波直直地穿過了蜚牛的脖頸,巨大的牛頭掉落在地,與此同時,那巨大無比的身體也倒落在地,轟然作響。
倒地的凌逍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捂著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多謝了,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緩緩將修長的佩刀插入劍鞘,那男子扭過頭來,望著凌逍。
“我叫林逸!幸會幸會!”
待佩刀完全插入刀鞘,林逸繼而詢問道:
“好奇怪!為什麽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靈力的波動?”
拭去嘴角的血跡,凌逍回答道:
“那是自然!因為我體內不存在靈元啊!”
“你說什麽?你體內沒靈元?沒靈元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家夥!”右手比成大寫的八字,低下頭,手指托著下巴,林逸辭死死盯著凌逍,感到了無比的匪夷所思。
“嘿嘿,秘密!”朝著林逸神秘一笑,凌逍有所保留。
無奈攤了攤手,林逸辭沒好氣地回應道:
“算了,既然你不願如實相告,那我也不再深究了。”直視凌逍,繼而又冷冷地說道:
“明明實力那麽弱,還敢一人闖進魔域森林的深處,真是不知死活!”
拍了拍胸膛,凌逍微微仰頭,望著蒼穹,垂下眼簾,靜靜說道:
“因為,這裡有值得我賭上性命的東西!”
一席話脫口而出,不帶有一絲猶豫。雖然說話的語氣平淡異常,但這一番回答,卻是映照出凌逍那堅定的決心和他那遠非常人的氣魄與膽識。
聞言,林逸辭點了點頭,為凌逍豎起了大拇指,連連稱讚道:
“嘖嘖,小子,有膽識!不像帝國的那幫廢物,入林狩獵野獸還得請好幾個爵士出馬。話說回來,這林子究竟有什麽東西,值得你賭上性命去爭取?”
將懷中的藥草掏出,遞給林逸辭,凌逍平靜地回答道:
“喏,就是這些!”
接過凌逍遞過來的藥草,低下頭,林逸辭仔細端詳著,思考片刻後,開口詢問道:
“這是...草藥?莫非你是藥靈師?”
聳了聳肩,凌逍那冰山浩淼般的眼眸輕輕眨動,戲謔地自嘲道:
“算是吧,不過火候還不到家。也就是個二把手。”
聞言,林逸辭的臉色頓變,本就冷若冰霜的面容變得更加冷漠孤傲。
“本來我還打算和你交個朋友的,不過你是藥靈師,那我隻好放棄這個念頭了。”
聞言,凌逍一怔,目光注視著林逸辭,凌逍有幾分錯愕,開口詢問道:
“哦?你很討厭藥靈師麽?”
“討厭?呵呵,何止是討厭?若不是那幫家夥袖手旁觀,我們城市也不可能只剩我一個幸存者。”說到這裡,林逸狠狠咬緊牙關,雙拳攥得死死的,發出嘎吱嘎吱的清脆響聲,繼而說道:
“那幫所謂的藥靈師,無非是掛個頭銜而已,實則不過是一群帝國的走狗。當我們最需要藥靈師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不見了蹤影。
在我眼中,能被稱的上是藥靈師的,在玄靈大陸之上,唯有靈尊冕下一人,同樣那也是我一生唯一尊敬的人。”瞟了一眼凌逍,林逸辭冷冷地回應道。 “或許你對我有些誤解,但這也怪不得你。畢竟,這個時代,背負了太多黑暗。而面對這些黑暗,有些人選擇面對,有些人選擇隱忍,還有一些人選擇消沉。我學習煉製丹藥,並不是為了名利,亦不是為了贏得某個勢力的支持。我認為,藥靈師的存在,是為了幫助這個世界上最需要他們的人。作為一名藥靈師,我凌逍,與天與地,問心無愧!”拳頭放在了胸膛之上,凌逍的臉上寫滿了浩然正氣。
“此話當真?”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林逸辭的心頭有些發顫。數年前,同樣的疑惑,靈尊和凌逍的回答,竟不盡相同。
“我沒有理由欺騙你。”面向林逸,凌逍的神情很平靜。在凌逍那如冰山一般的碧藍色雙眸中,閃過一汪靜謐的湖水。
“哈哈哈哈,好,好!你叫凌逍對吧?我欣賞你!你這個朋友,我林逸辭交定了!”
......
森林外圍,一家驛站內。
驛站十分簡樸,四根棍子插在地面,在棍子上方支著一塊布,遮擋著一些陶瓷酒具,在布料遮擋范圍外, 雜七雜八地擺放著幾張桌凳,勉為其難可以稱為一個小酒館。
坐在木凳上,凌逍與林逸辭面面相覷。在桌上,有一壺被紅布包裹著的小酒壺,在酒壺附近,有兩個碗,碗是陶瓷所製,和酒壺的材質不盡相同。
揭開了酒壺上的紅布,林逸辭逐一將碗內倒滿了酒,端著其中一個盛滿酒的碗,林逸辭的面容依然冷峻,但神情中卻透露出幾分激動。
“這個世界上,能讓我林逸辭欣賞的人,少之又少,你是其一。我沒了家人,也沒有朋友。今天,喝了這杯酒,我們倆就是兄弟了。縱然今後我們在做不同的事,有著不同的目的,但是我們兄弟間的這份羈絆,永遠存在!”
同樣是端著碗,凌逍注視著林逸辭,笑而不語。
兩個碗相互碰撞,觥籌交錯間,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仰天大笑。
“林大哥!”右臂拄著桌面,凌逍手掌伸出。
“凌賢弟!”同樣右臂拄著桌面,林逸辭緊緊握住凌逍伸出的手掌。
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過了好幾分鍾,兩人方才戀戀不舍地將手緩緩放下。
端起碗,林逸辭輕酌一口,率先開口:
“知道我為什麽討厭藥靈師麽?”
凝視著那冷霜孤傲的面容,凌逍聳了聳肩,冰山浩淼般的碧藍眼眸眨了眨,嘴角掛著一抹笑意,爽朗回應:
“願聞其詳!”
端起碗,林逸辭再次抿了一口酒。借著輕微的酒勁,林逸辭緩緩開口,向凌逍道出了那些自己不願提及的陳年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