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女子正欲離去時,突然起了興致,駐足對身後的男子說。
“姑娘請說,在下洗耳恭聽。”
面前是蜿蜒地一眼望不到頭的小路,女子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秦淮的思緒飄得很遠:“很久以前,丹陽城有一對男女,彼此相愛著,終於到了大喜的日子,女子打扮的很美,在新房等著她的新郎,成婚的夜裡,本是洞房花燭的好時候,恰巧趕上敵軍來犯,不得已,男子從喜堂直奔戰場,連道別的時間都沒有,女子就在那裡一直等著,從天暗到天明。三月後,才接到家書,戰爭打得很艱難,不過得勝回鄉後,一定要好好補償新婚的妻子。女子就這樣一天天等著,等著得勝回鄉的丈夫,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十年……十年後,回鄉的隊伍進城,女子哪裡尋得到自己的丈夫,得來的只是一塊帶血的腰牌還有準備送給新娘的親手雕的木簪……”輕飄飄的聲音好像隨時都會散去。
“之後呢?”
女子深吸一口氣,揚起了笑容:“沒有之後了……”
女子站在原地未動,秦淮上前,將她緊緊拉入自己的懷中,女子驚異的眼神,緩緩平靜下來,臉貼著秦淮結實的胸膛,許久。
和尚們都很忙,梵天忙著捉鬼,千越依舊守在紅曲家門口,梵靜在研究新的菜式,梵信在爐子旁等著吃烤紅薯,了然大師在數手指頭。
梵天日日下山,找到的線索少得可憐,除了上次初七早晨發現的兩具身體,其他一無所獲,整日裡愁容滿面,看的寺中的師弟們心裡也不是滋味。
倒是千越樂的逍遙自在,每日晚出早歸,喝酒賭錢,回到寺裡倒頭就睡,偶爾給梵信帶一兩包糖,梵信流著口水開心的笑著說:“謝謝千越哥哥。”
紅曲也很忙,晚上出去,到了天快亮的時候再回來,不知去了什麽地方,千越也只能每天在她進門前見她一面,確認她安全便好。
故事說的繪聲繪色,一個故事就讓曾經風靡江湖的賞金獵人沉迷其中,與其說對紅曲沉迷,不如說還沉迷在過去的那段往事中,紅曲不過是他愛人的替代品,不過為了十五後的那顆心,替代品又如何?
十五後,這次地點是城外十裡亭,梵天趕到時,只看到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是江湖中有名的賞金獵人,他同樣被挖了心,面目安詳,不像是其他男子那般赤裸著身體衣衫不整,他衣裝整齊,身上還蓋著件乾淨的舊披風。
“將你的心給我好嗎?”祈求的語氣,眼中的情緒複雜。
“好。”一個字便沒了下文。
心甘情願。
女鬼取心之時,秦淮眼中帶笑。只是心中的那句話她未聽到:“我愛你。”
看著他倒下,捧在手中的熱騰騰的心,放在嘴邊始終吞不下去,替他整理好衣服,替他蓋上那件初見時他給自己的披風,帶著他淡淡的味道以及他的溫度。
第二日清晨,千越見到紅曲歸家時不似往日那般神色輕松,此刻的她神色凝重,目光空洞無神,腳步沉重地似是在腳上拖著無比沉重的東西,她在進宅前轉身向這邊看了許久,千越才發現她的臉色沾染著鮮紅的東西,是血。新鮮的人血,千越皺起眉:“她還是殺人了。”揪起自己的衣角緊握在手中,微微有些顫抖,心裡騰起一個念頭:“一定要阻止她。”
十裡亭,安詳的屍體躺在亭中,血一點點打濕了秦淮胸前的衣襟,紅紅的染了一片,紅曲施法,幻化出一張琴,琴弦輕動,未成曲調先有情,一曲《長相思》最後在為他彈奏一曲。輕紗飛舞,粘著他的點點血跡,像綻放的桃花,絕美動人。
她拔下發間的素玉珠釵放在他的手心裡,口中輕輕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