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漆的朱門傳來咚咚地敲門聲,許久院中無人應答,千越推開門,那扇門緩緩打開發出沉重的吱呀呀刺耳的聲音,他順著石板路一步步朝前走著,穿過花園,穿過遊廊,在那小屋前停步。屋中燭火搖曳,跳動的燭火將那個單薄的身影印在窗紙上。銀鈴發出輕微的響聲,清脆,卻又好似催命鈴,一下下震著人心。推來門,一陣風,將燭火吹滅,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千越站在屋門口,背對著月光,只是一個黑影,屋內也是一片黑,紅曲站在幾步以外的地方,沉寂了許久,風將二人的發絲吹亂,貼在臉上,紅曲緩緩將貼在臉上的發絲理順,展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用看就知道門口站著的是誰,即使背著月光看不清他的臉,她也知道此刻千越臉上的表情如何。
“怎麽,今天這麽好的興致來我府上……”紅曲施法將燭火重新點燃,轉過身子看著站在門口未動的千越,緩緩道:“大師找小女子所謂何事?”
千越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握在手心裡,遲疑了下還是將手臂伸直,將手中握著的東西給紅曲看。
素玉珠釵,正是昨晚放在秦淮手中的那隻,珠釵的一片花瓣碎了,劃傷過紅曲的手指,於是那珠釵上還沾著她殷紅的血,似雪中紅梅,更添了這珠釵的美。紅曲見到這東西在千越手上,微皺了下眉,立刻又展顏道:“不過一隻珠釵,大師拿它做什麽?”
燭光下,她濃妝淡抹,朱紅的唇嬌豔欲滴,媚態十足,眼,是勾魂的眼,怪不得無數男子都心甘情願為她舍命。並不避開她的目光,千越輕歎了口氣道:“梵天在捉你,留下這個做證據,你是不想活了嗎?”
紅曲輕笑:“原來大師還是關心小女子的啊?怎麽看不得我受苦嗎?”
千越低頭不語,手中還是握著那隻素玉珠釵。
笑容上揚,那笑不似當年那般清淡,而如一杯烈酒,讓人一喝就醉:“大師不說話我便當大師是默認了,告訴你,今天我很高興,大師可願與我一起共度良宵?”紅曲的身子漸漸貼上千越,一股涼意從周身襲來,衣袖的輕紗以及她的長發劃過他的皮膚,一下下,不輕不重,撓的他心裡癢癢的。眉越皺越緊。
“啪嗒”一聲,玉碎聲,手中的玉簪被他折成兩段,他避開紅曲將手中斷成兩截的素玉珠花放在桌上,奪門而出,踏出門後,又停了下來,背對著屋內的紅曲緩緩道:“你小心點,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若是你再如此下去,不說旁人,我定會親手收了你。”語氣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句敲在紅曲的心上。
“親手收了我,若是這樣,也好過萬劫不複,灰飛煙滅。”眼中的流光黯淡下來,她像是盲了一樣,視線沒有任何焦點。跪坐在地上,手中握著的是那根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的素玉珠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