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梵信抬頭,揉揉眼睛,看著一臉疲憊的千越:“千越哥哥。”
“怎麽坐在這裡?”看著梵信睡眼朦朧,想必他在這裡坐了很久。
“你和師兄都沒回來,我在等你們,沒想到睡著了。”
梵信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這才發現只有千越一人,於是探著腦袋看看梵天是不是跟在千越後面。
“梵天還沒有回來?”
“沒有。”
千越摸了摸梵信涼冰冰的光腦袋,“先回去休息吧,他不會有事的。”
夜不知怎麽了,十分漫長,梵天和小姑娘在山裡轉了許久,月亮依舊高懸在天空之中,天絲毫沒有要亮的意思。梵天在前面走著,小姑娘跟在身後,不多不少剛好三步,腳步極輕,梵天似乎只聽到這空蕩的山中,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回過頭,又看著小姑娘一臉無辜的表情望著自己。越是沉靜,心中越是不安。梵天攥著念珠的手心出了汗,心裡一遍遍默念著經文,琢磨著:“該不是被小鬼纏上了……”
黃昏時分,梵天依舊未歸,千越繼續下山尋找挖心案的線索。
丹陽城的大宅中依舊沒有絲毫痕跡腳印,還是上次自己留下的,近來隻下了場小雪,並未將腳印覆蓋,廊柱上的紗曼上還堆著積雪,她是愛乾淨的人,若是在,必不會允許這園中堆滿積雪。
“若不是她,那會是誰?”
走進義莊,空氣中傳來陣陣屍臭,刺耳的聲音震動著耳膜,好一會這聲音才從耳中消失。近幾個月丹陽城還算清靜,柳荷死後再未出現過意外生亡的事情,於是義莊也就格外安靜。偌大個義莊中,只有看守義莊的老人,張老伯,以及張衝的屍體。
千越推開門,一陣風吹入,燭火猛動了幾下險些熄滅,燭光昏暗,照的張老伯的臉慘白,老年喪子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
再看看躺在木板上的張衝,白布蓋著全身,之前看過他的死狀,慘不忍睹,著實不想再看第二次。但千越還是鼓起勇氣掀起了白布。
再次觀察了張衝的屍體,只見他雙拳緊握,肚腹鼓脹,兩腳底皺白不脹,手腳鞋內各有泥沙,口鼻內有水沫及有些小淡色血汙身體多處擦傷。再看他胸前的傷口,肉色乾白,並無血花。
若說是溺水而亡,張衝回家途中並沒有河流,甚至連一口井都沒有,除夕之夜,他為何消失,然後出現在幾裡外的白玉河之中,他的心為何被挖去了?
不解依舊是不解。
繞了一夜,梵天跟著小姑娘走了一夜,什麽都沒有找到。
“看,哥哥,那是我的娃娃。”
河邊的浮冰旁有一個破舊的布娃娃,小姑娘見到後激動萬分,飛奔向那個娃娃,一腳踏上浮冰,另一腳還在岸邊,還未來的及做任何動作,就看著小姑娘帶著娃娃掉進河裡。不過幾步路,待梵天反應過來衝到河邊時,小姑娘連人帶娃娃都不見了蹤影。
梵天找了許久都未發現一點蹤跡。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消失了,落入水中,這是在岸邊,即使滑下水,也不會立刻就沒了影子,莫非,這小姑娘真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