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哪邊?”
“那邊。”
小姑娘蹦蹦跳跳在前面走著,千越在身後跟著。小姑娘時不時回頭跟千越說幾句話,千越一句句回著。
“我叫紫雲,哥哥叫什麽?”
“千越。”
“哥哥沒有頭髮,是和尚嗎?”
“恩。”
“做和尚有趣嗎?”
“恩。”
“那個,紫雲是嗎?”
“你能不能回憶一下最後一次和娃娃接觸在什麽地方?”
“記不清了。娘說了,我從小記性就不好,去過的地方太多了,在哪裡我真的不記得了。”
千越歎了口氣,表示無奈。
“這個娃娃對我很重要,就像我的家人一樣。現在只有娃娃和我作伴了。”
冰雪消融,山路自然不好走,紫雲不小心跌倒扭傷了腳,小腳腫的和饅頭一樣,可是紫雲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疼痛。
“這小姑娘真堅強。”千越心想。
於是向她伸出手:“我背你。”
紫雲看著千越,緩緩地點了點頭。
紫雲看著肉嘟嘟的可是背起來卻沒什麽分量。千越走起來也還算輕松。一路走著找著,在聽到紫雲說到第十七次“好像在那邊”的時候,千越終於忍不住了。
“紫雲,我很忙,沒有那麽多時間陪你找娃娃。”
紫雲的大眼睛了瞬間盈滿淚水,帶著哭腔道:“哥哥,不幫紫雲了嗎?沒有娃娃陪,沒有哥哥陪,紫雲真的好害怕。”
千越最怕人哭,尤其是怕女人哭,面前的紫雲眼淚一流,千越心就立刻軟了,隻得陪著她繼續找娃娃。
“那個,紫雲,你的手能不能松點,你嘞的我太緊了,有點喘不上氣了。”
“哦,對不起,對不起。因為害怕所以沒注意就……”
趴在千越的背上,紫雲感到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心,這樣的感覺讓她回味。
許久沒聽到紫雲說話,千越輕輕回頭,發現她已經趴在自己背上睡著了。千越不經意間露出一個笑容,背著她繼續朝前走。
在白玉河的一處轉彎處,一個灰乎乎的東西出現在眼前,千越走近一看,正是一個娃娃。於是叫醒了趴在自己背上睡得正香的紫雲。
“紫雲看看那個,可是你要找的娃娃?”
紫雲一見到娃娃高興地叫到:“那個正是我的娃娃。”
忘了腳上的傷,紫雲剛一落地就飛奔向躺在岸邊的娃娃。
不料腳一滑,整個身子一歪便掉入河中,千越伸手去抓,隻觸碰到她的指尖,冰冷,透心的冷,然後紫雲便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這一夜仿佛是一場夢,讓人覺得不真實。剛才還趴在自己背上睡得香香的小姑娘,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站起身子,從胸口掉出一個東西,千越蹲下身子,發現這東西正是梵天為自己畫的護身符。黃紙上的朱砂字,受潮已經暈開,千越將上面的沙拍淨,重新揣到懷裡。
“難道被他說中了,這一晚上,莫不是遇鬼了?”
回到寺中已到了正午時分,千越對梵天講起昨晚的經歷後,梵天才道出那日與他分別後也遭遇過同樣的事情。
“莫不是遇上水鬼了?”梵天回憶起當日的事情, 那個嬌小的身影仿佛還在眼前出現。
“之前有聽說過類似的事情,
水鬼索命。” “可是你我二人都毫發未傷,這又如何解釋?”
“這……大概是看我倆長的俊,被美色迷惑了吧。”千越哈哈一笑。
“美色,我可是聽說女鬼就喜歡俊美的,專挑俊美的下手呢。”
“或者,那小鬼不喜歡和尚。”
“是,千越師父是何等人也,當然是鬼神勿近。”
白玉河。
初雪消融,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偶爾帶動著幾塊浮冰,一眨眼就被水波打的不見影子。書生趙欽用手撥開了水,雙手捧了河水來喝,冷冰冰的河水,混合著泥土的味道,實在不怎麽好喝。趙欽皺了皺眉還是把那冰冷的河水吞下肚子。
雖說趙家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可是祖上幾代也是讀書的,趙欽的祖父大小考了個舉人混了個小官,一家人也算是衣食無憂。輪到父親,祖父把所有希望寄予父親身上,誰知父親是個情種,認識母親之後便不思進取,成日裡貪圖閨房之樂無心向學,考試屢屢不中,日子久了家裡人也不再對他寄予希望,父親便在私塾裡做教書先生度日。直到趙欽出生後,祖父將他帶在身邊苦心栽培,趙欽倒是不負重望,小小年紀便才華出眾,趙家祖父每每提到孫兒都是讚不絕口。可是事情總有天遂人願的時候,趙欽初見張家小姐是在幾年前的元宵燈會上,趙欽應邀為燈會提字,風度翩翩,容貌俊朗,才情橫溢,丹陽城內不少少女為之傾心,張家的小姐素素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