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很忙。入冬開始,梵天每日夜裡穿戴整齊,拿著禪杖下山。
千越每日也下山,兩個人卻很少走在一起,原因很簡單,第一次同千越一起下山後,梵天再不願意與千越一起。
除了雲香樓死去的小倌,丹陽城這一月多在沒有出命案,那隻吃人心的男鬼也沒有在出現。梵天站在紅曲府外,許久後,轉身離開,如千越所說,只是座老宅。
千越在宅子外側下了結界,自然地讓所有人都看不出來。
跟在梵天身後的千越現身,走進了大宅。
紅曲正坐在亭中彈琴,還是那首長相思。見千越來了,露出了笑容,琴音戛然而止,余音散在耳畔,她起身來牽著千越的手,千越沒有躲任憑她牽著。
指尖冰冷,她穿的極少,還是一身紅衣。
認識她時,他對她說,你穿紅衣最好看。忘了大約百年的話,她再一次記起。當年是誰也說過這樣的話呢?從此她便日日穿著紅衣。
如傲雪的紅梅,冷豔淒寒。
她赤腳踩在雪地裡,腳步聲很輕。千越看了許久,輕歎了口氣,將她打橫抱起。紅曲先是一愣,隨後展顏一笑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裡。
接近貪婪地吸著他的味道,他的溫度。
“我要離開七日,七日後再來找我吧。”
千越輕聲道:“好。”
滄芙從廊柱後現身出來:“又到時間了嗎?”
紅曲沉默未答,望著千越走遠的背影,露出淡淡的笑,那笑悠遠沉寂。
“不知,還能撐多久……”
拉開門,一陣寒風從領口袖口灌入,與房間內的溫暖有很大的對比,千越立刻精神了許多,天剛明,城門還未開,千越翻過城牆,走在山見小路上,半個時辰後,林清寺門打開,梵天看著身上落滿雪的千越,伸手為他掃去肩頭的雪。千越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梵天,梵天最怕冷,一到冬天能不出門盡量不出門,只是今年因挖心案,為了捉鬼,不得不在冬日的寒夜日日出去。
“什麽時候回來的?”千越拂掉發間的雪,發絲微微有些潮濕垂在肩頭。
“比你早到一刻。”
“最近丹陽城還算太平,累了的話就歇兩天。”
梵天點了點頭,二人一前一後走在寺中,分別進了各種的屋子。
千越起來,梵信正在院子裡掃雪,一邊掃雪一邊抱怨:“昨天才掃乾淨才一夜又這麽大的雪,不是白掃了。”
千越笑著摸了摸梵信涼冰冰的腦袋。
“從前有個小和尚,每天早上負責清掃寺廟院子裡的落葉。清晨早起掃落葉實在是一件苦差事,尤其在秋冬之際,每一次起風時,樹葉總是隨風飛舞,飄落在寺廟的庭院裡面的各個角落裡。每天早上都需要花費他許多時間才能清掃完樹葉,這讓小和尚頭痛不已,他一直想要找一個好辦法讓自己輕松些。”
一聽講故事,梵信立刻來了精神:“千越哥哥,快說快說,小和尚想到了什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