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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之不歸》第28章 如夢難守二
  號角響起,男子翻身上馬,英姿印刻在她的眼中也刻在她的心裡。他跟著隊伍離開,她跟在身後,直到他出城,十裡長亭,他回首,見她依舊跟在身後,鬢發微亂,眼中盡是不舍。他下馬,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替她理了理頭髮,她擠出笑容:“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娘和弟弟,還有我自己。”

  踮起腳,攀住他的脖子,細細一吻,她才發現他竟然那樣高。

  良久,兩人分開。

  “隊伍走遠了。”

  “你去吧,我等你得勝歸來。”

  男子上馬,策馬而馳,小道上揚起一陣灰塵,小路的盡頭,他回首,看到他的妻還站在十裡亭,隻此一瞥,卻成永久。

  戰爭艱難,從南到北,從北到西,一別十年,每每重傷他都想著家中還有嬌妻等著自己,堅定的信念,讓他一次次脫離險境,從小將到將軍,他成了不敗的神話,敵軍聞名喪膽,最後一戰,不敗的神話終於敗了。妻子在家中屢屢聽到捷報心中歡喜連連,隻盼得他能早日回家。

  站在城門口等著他,從清晨到日落,他都未出現,她蜷縮在城門口,身上穿著的是新婚時的紅衣,他對她說過她穿紅衣時的樣子最美,她想讓他見到最美的自己。

  黃昏時分,城門關閉,她疾步向守城的士兵:“能不能再等等,城門關了,他就回不來了……”是對話,更像是自言自語,眼中帶著點絕望,守城的士兵搖了搖頭:“夫人,天快黑了早點回去吧,這麽晚了,沒人進城了……”

  十年時間她每日到此等著他,守門的衛兵也都認識她,開始隻覺得可笑,日子久了,被她這樣的感情所感動。

  就在城門關上的那一刻,門縫中擠出一個人影,暮色漸暗,只能看得到那人的身影,她心中騰起一陣激動。

  遞到她手上的是一個木盒,還有一支素玉發釵,她接過盒子,像捧著她的全世界,將發簪插在發間,帶著絕望的笑,欲哭無淚,顫抖的聲音小聲道:“你回來了……你看,我美嗎?”編織十年的美夢戛然而止,不止一次幻想著他歸來時的模樣,從未想過,結果會是這樣。

  夢中驚醒。睜開眼,千越看到的是紅曲,還是睡前的姿勢,手撐著腦袋含笑看著他。

  “你和他很像。”

  夢中的女子是紅曲,她等的男子,是自己。

  情緒有些複雜,不知該說什麽好。起身正了正衣,對身後的人道:“我回去了。”

  門被關上,紅曲臉上的笑容消失。女鬼入了千越的夢,前世不堪的記憶,快樂和痛苦交織,時間過去了很久,久到紅曲都快忘了,百年了她要等的究竟是什麽?

  夢中的女子是紅曲,可是紅曲等的男子卻始終不是千越,喜歡他,僅僅因為他和他長得像嗎?

  手輕輕摸著千越睡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他的味道,還有他的溫度。

  她要他睡在身旁,他就睡在身旁。紅曲想要看著他,僅此而已。千越答應,目的很簡單,看住紅曲,不要她在殺人取心,讓梵天捉住,也僅此而已。

  執念太深,誤己,也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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