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吞的陽光從東方流了過來,【天亮了?】我看著遠方的朝陽。
整夜未眠,疲憊感像催命鬼一樣纏著我,我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多了。
“不舒服?”易晨問,他正用食指拉著窗簾的一小塊縫隙,透過縫隙觀察街道。
我也拉開一角看了一眼,街上安靜得不像我認知的世界,還是那些單調的血跡和汽車殘骸,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沒有,只是有點困了。”守了一夜,難免有點困。
“你先去休息吧,馬上就換班了。”
昨夜的討論並沒有得到真正有用的結論,易晨隻好讓一部分人先休息,一部分人守夜作罷,自己則整夜收集商城裡可以用的武器,說是武器其實也只是菜刀水果刀這類,稍微派的上用場的也只是金屬球棒。他為其整理和加固,直到方才才停下。
“你看那家夥,像不像一個人?”易晨忽然說,視線依然投在窗外。
【喂喂喂你不是讓我去休息嗎這是哪一出?】
想歸想,我還很老實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一個站在對面二樓窗後的一個男人,他正像我們一樣打量著街上,除了那半張被啃壞的臉。不知怎麽,我聯想到了藏在陰影裡的野獸,隨時準備撲襲進入狩獵范圍的獵物。
“砰!”突兀的槍響劃破寂靜,我還在尋找槍聲的來源,窗戶後的喪屍居然在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了,可能是尋著槍聲去了,又是幾聲槍響,簡直是在呼應剛才的喪屍。
“踢開碎石,見不得陽光的蟲子開始到處亂竄了。”易晨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嘴角勾著意味深長的笑。“那些東西潛伏在暗處,等待路過的獵物出現,這很像野獸的狩獵模式,我有些擔心今後他們會組成類似獅群這樣的種群,這樣對於人類來說很不利。”
“的確,眼下我們對感染他們的是什麽都不清楚,發生什麽也不奇怪,而且,這麽大范圍的爆發,居然沒有任何前兆,太奇怪了。”我想起關於世界各地爆發喪屍的新聞報道,任然覺得難以置信。這些東西出現得實在太詭異了,我隱隱感覺到這些事件背後的可怖。
“乾飯了乾飯了”王洋簡直嚇了我一大跳。“余大哥做了好吃的,三鮮粉啦三鮮面,聞著都香你們快來。”
易晨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跟著王洋走去。
來到休息區,一群人正吃得熱火朝天,鮮香四溢。
我抽了抽鼻翼,果然再沒有東西比美食更能慰藉人心了。
“還有很多,碗筷在那你們自己盛。”文剛百忙中透過熱氣騰騰蒸汽對我們說。
“水都是用超市裡的瓶裝水,絕對安全。”余雷看起來心情也很好,眾人吃得精精有味是對他的作品最好的肯定。
我終於按捺不住,給自己也盛了一大碗,坐到一旁大吃起來,這手藝,果真沒話說。
“對了劉哥,”王洋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隻忙活的倉鼠。
我想了想,這裡好像的確就我一個姓劉,然後問王洋,“叫我?”
王洋點了點頭,“一會我頂你們的班,你吃完就去休息吧,值班的時候還要不要我做些什麽?”
我心裡暗想這家夥也考慮這些嗎,但我還是說“一會你巡邏的時候,收集一些你覺得可以用的上的東西吧,還有動靜不能太大,別靠近窗邊,還有別單獨行動。”
“好的劉哥!我記住了。”王洋喝了一大口湯。
“請各位聽我說一下,”
是方遠在說話,他的愛人站在他的旁邊。
“我觀察了街上,那些喪屍都不見了蹤影,我想他們都離開這片區域了,現在正是難逢的好機會,想必你們也很擔心自己的家人吧?
這一帶我很熟,我可以帶著你們抄小路回自己的家,有人一起嗎?”
沒人搭話,我看向易晨。
“如果那樣,我會送你們到一樓的後門讓你們出去,很遺憾廂式電梯現在不能用了,我切斷了它的電源,因為它連接地下停車場,我們時間有限,地下停車場處理起來又很麻煩。我也不確定現在那裡有什麽,如果你們的車停在那裡, 很抱歉,希望你們理解。”
易晨頓了頓,看著方遠,“我並不推薦你們出去,現在外面遠比你們想象的危險。”他的語氣微乎其微,仿佛是怕驚擾了黑暗中的鬼神。
方遠有些猶豫,他身旁的顏佩儀倒顯得有些生氣。
“喲,是不是和我待在一起讓你不自在啦?”啊飛走上前,去摸顏佩儀的臉,顏佩儀嚇得隻得揮手回避。
這個寸頭男大白天的一身酒氣,看來他喝了不少的酒。
“你別不識抬舉!”啊飛伸手似乎是想去抓顏佩儀。
方遠的眼神忽然變得暴戾,這個男人在他眼前對他女朋友動手動腳的,太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狠狠地揮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啊飛的臉上,啊飛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喝醉了的人的確重心不穩。
“你TMD敢動我?!”啊飛震怒,躺在地上大吼,但方遠並沒有乘勝追擊,他在等啊飛爬起來。
啊飛還想說著什麽,這時遠方傳來直升機的轟鳴,眾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了。
跑到窗前,藍天下直升機結隊飛過,居然還有戰鬥機,軍方終於出動了。
這是破曉之劍,斬碎陰霾……
我們有救了。
“哈哈哈哈,終於來了。”
有人歡呼。
方遠抱著顏佩儀,“放心吧,很快了,一定沒事的。”
“要不要去天台?我們畫一個“SOS,馬上就有救援了。”文剛提議。
“好啊好啊。”有人附和。
【是不是太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