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天537年,葉長秋橫掃八荒六合,百萬兵將鎮壓七國亂世,於明都稱帝,號葉帝,定國號為秋,亦稱長秋王朝。
這一年為天元元年。
在位二十一年,葉長秋勵精圖治,與天災人禍相抗,力使國泰民安,終創一盛世,天下人心皆歸長秋王朝,無人怨言。
天元二十一年,五十四歲的葉長秋逝世,其獨子葉牧堯上位,稱牧帝,定國號為天鬥
天鬥元年,葉牧堯十七歲。
十七歲,這個年紀這對於以往的皇帝來說是偏小了,很容易被心懷不軌之人利用,但葉牧堯不用在乎這些問題,他的父親已經在生前給他鋪好了所有的路。
朝中有名的文臣武將剛正不阿者千余,都在盡心盡力輔佐牧帝;全國精兵百萬,可保無災無貨;精密到戶長的官職製,一套完整的律法,使得百姓安居樂業;更有神秘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強大的護國之臣。
長此以往,牧帝卻厭煩了這種生活,他有一顆桀驁不馴的心,還有凌雲壯志,維持著父親創下的盛世,在他眼中隻算是碌碌無為。
牧帝想要擁有自己的一番作為,他想要在天下人提起長秋王朝時,第一個想到的是牧帝,而不是自己的父親。
但事實如此:想要超越葉帝的功績何其難,他已經把一切都做到了極限,除非出了一場傾國禍亂,自己能夠力挽狂瀾。
顯然,這不現實。
到底該做些什麽?這個問題牧帝想了六年,準備了六年,直到六年後,一場鱷羅教犯下的三百余人驚天血案傳入牧帝耳中,他這才想到了答案。
褪下龍袍,換上龍鱗甲衣,手持利劍,騎上戰馬,牧帝就此離開了明都。
隨著牧帝出城,百萬雄兵持兵戴甲齊齊出動,肅殺的意蘊彌漫了百裡,幾乎到了要凝固的地步,但凡途中,山林中的老虎都不敢咆哮,江河裡的魚不敢躍出水面,連生物也要避讓大軍。
牧帝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他將武林江湖各門各派的權利統一收歸長秋王朝所有。
自古以來,武林江湖從未屬過朝廷,朝廷可以律法約束平民百姓,但江湖上這些整天嚷嚷著行俠仗義的人何時將律法放在眼中。
有人犯案,便會有人正法,但正法者必示皇權,而非鄉野之人,行俠仗義者,他們在殺人時可曾想過皇權律法為何物?
凌雪峰峰頂,大雪如同鵝毛般飄落,點綴在了一個男人的肩頭鎧甲上,男人偏過頭,抬起手輕輕的掃去了雪花,轉而拔出了腰間的長劍,挽了個劍花,四散的劍氣將雪花破碎。
劍術可稱頂尖,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把劍劍身上的兩個字——天子。
這個男人便是當今的牧帝。
輕撫著劍身,經過那兩個字時,牧帝忽然笑了一聲,說道:“天子劍啊,天子腳下一切應當臣服,你們說是不是?”
牧帝是笑著說的,可他面前的七個人只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寒意,這種寒甚至還要比凌雪峰的寒冷更要厲害。
一個冷的是身體,一個冷的是心。
沒人料到牧帝會有此舉。
這時,一身袈裟的莆善和尚雙手合十,念了聲佛祖的名號,搖頭道:“牧帝何必如此,當今天下太平,如若朝廷門派交鋒,想必苦的又是黎民百姓,有違葉帝遺願。”
張修然拔出了正道劍:“狂妄小兒,昔年你父親你在世的時候尚且不敢與我們對手,以禮待之,
你又有什麽本事令我們臣服。” 呂慕悅又將玄蛇鞭握緊三分,俏眉緊蹙:“拳腳無眼,只是為了自保,切莫怪罪。”
蘇沐白也將利劍出鞘,劍尖與天子劍相對,劍身同樣鐫刻著兩字——江湖:“說起來,江湖劍也是你父親命人所鑄,還不知天子劍和江湖劍哪個更甚。”
喬智志的皮膚下此時此刻已然泛起一片血色:“偽君子們還講這些, 如今大軍踏土,你們還看不透他的狼子野心嗎?要我說,我們各門各派就應該聯手,血洗明都皇城,讓長秋王朝也見識我們的厲害,不然還真以為我們好欺負。”
衣袖之下,兩把塗毒匕首被握在了尹盛手中:“不論結果,他日明都必亡半城。”
仰天一笑,公孫星河直接道:“半城哪夠,我要這長秋王朝變成短命王朝,九州二十四郡之人為你陪葬。”
七人七語,牧帝未動,待七人說完,他這才說道:“俠以武犯禁,正邪同視。”
多說無益,一言既出,牧帝手中天子劍揮出,單薄的劍刃忽得爆發出猛烈的劍氣,掃除了滿地的積雪,攜驚天氣勢迎向七人。
珈禾寺住持莆善,天門山掌教張修然,飛燕門門主呂慕悅,劍池山劍仙蘇沐白,鱷羅教教主喬智志,殺手閣閣主尹盛,毒極宗宗主公孫星河。
天鬥六年,當今武林七絕於凌雪峰共戰長秋王朝牧帝。
這一戰的詳細過程沒有任何外人看到,但世人知道的是,那一日凌雪峰登上去了八個完整的人,卻隻下來了一個血人。
各門各派瘋狂了,群龍無首,武林大亂。
意外的是,此戰七日後,一則消息從明都出發,傳遍了天南地北——牧帝身受重傷,武功盡失,十年之內再無恢復可能,更有可能一輩子只能當個廢人。
真的。
於是,各門各派又一次瘋狂了,只是這一次的瘋狂是為了報仇。
十年之亂,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