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麽回答?腦子長屁股上了?”

　連續看了幾份，楚堯再次將手中這份摔下，忍不住吐槽一句。

　這道題兩個小問。

　第一問簡單，都選擇不說。

　如無必要，最好還是不要摻和別人家的家事。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更何況，還是大客戶，萬一因此遷怒於自己，生意都可能會丟。

　至於第二問，則是凸顯區分度的題。

　前面的幾份答卷中，給出各種各樣的回答。

　有說偷拍照片，偷偷發給客戶的匿名雞賊黨。

　又蠢又沒用。

　有說走夫人路線，既然發現她出軌，那自己去勾搭。

　屬實曹賊行為。

　看筆跡應該是一個妹紙寫的。

　姑娘，你思想很危險啊。

　而且太意淫了。

　哪有那麽容易?

　還有說假裝喝醉吐真言，最後告訴客戶實情的。

　勉強及格，但還是太直。

　都沒有達到那種讓楚堯眼前一亮的感覺。

　江振華陪著笑:“不著急不著急，慢慢看，再看看別的，如果這批人都不行，那就把這道題當成接下來這個崗位的面試題，總有人行的。”

　“不過，我還沒看到有個女生的答案，那小姑娘特別有靈氣，剛來三個月，就把她們部門主管拿下了。”

　“要不先給你翻出來她的看看?”

　嗯?

　“不早說。翻。”

　在一堆試卷中，江振華很快扒拉出一份，字跡娟秀，有點印花小楷的風格，看上去很舒服。

　楚堯也看到了名字——席悅。

　挺罕見一姓。

　接過來看了一眼，寫得密密麻麻，光從字數上也看得出用心。

　她的答案:

　“假定，我為男，客戶也為男。在第一次知道他老婆出軌時，我會主動請他日常吃飯喝酒，席間表示自己的苦惱，說自己家庭不和，自己老婆似乎外面偷人，以此來查看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同時驗證，他是否已然發現自家後院起火。”

　我去……

　可以啊。

　看到這個開頭，楚堯那種“眼前一亮”的感覺，有了。

　是個人才。

　繼續看下去。

　“測試出客戶屬於不知情狀態後，可利用我對他多年的了解，為他物色合適的外遇對象，製造契機，讓他也處於事實上的出軌狀態。(前提是客戶足夠大，值得付出這樣的成本)。”

　“完成這一步後，進可攻，退可守，已然立於不敗之地。接下來根據客戶性格，妥善安排後續。”

　“後續做法包括但不限於:

　“如，將他的外遇信息，傳遞給他老婆，適當添一把火。”

　“或如，將他老婆的出軌信息，如實告知他。”

　“再如:找個合適的機會，坦誠交代一切，並把主動權還給對方。如他領情，則萬事大吉。”

　“總之，利用信息差，後續相機決斷，同時根據客戶自身的性格和事態發展，選最有利於自己的方案。。”

　看完……

　楚堯點上一支煙，一時間有些無話可說。

　這女的，有點東西啊。

　不。

　不是有點東西。

　是很有東西。

　平心而論，即便是自己，真要去做的話，也未必有這麽滴水不漏的思維。

　“這女孩什麽資料?”

　楚堯不由開口問道。

　糟糕，是心動的感覺。

　這種水平，薑靈韻肯定做不到，因為她底線沒這麽低。

　“席悅，24歲，法學和心理學雙學士學位，證都有，管培生進來的，目前還在法務部輪崗，進來一個月，就差點把他們部門那個經理趕跑，揮淚主動辭職。”

　“是個刺頭，但很會籠絡人心。之前那個經理，的確做的也是有些過分，壓榨新員工。”

　江振華輕聲解釋。

　楚堯看了他一眼，再次被勾起好奇心，笑著問道:“怎麽趕跑的?”

　一個實習生，要想把頂頭上司趕跑，著實需要點水平。

　“匯報。大事小事匯報，瘋狂匯報。”

　“經理讓加班，小姑娘加到十一點十二點，經理都回家了，凌晨兩點給他打電話，繼續匯報工作。”

　“不止她自己打，還發動大家一起打。”

　“就持續了一個月，經理扛不住了，人都瘦了好幾斤。”

　這話……

　楚堯差點沒樂出聲。

　還真是……有點意思。

　沒有強大的心理能量和信念，斷然做不到這麽秀。

　“長什麽樣?”

　楚堯不由又問了一句。

　江振華:……

　沉默片刻，他看向監控屏幕，指了指坐在前排的一個姑娘。

　的確當得上“形象好氣質佳”六個字，這會兒正在拿著手機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麽，笑得很甜美。

　好看。

　九分以上的女神了屬於。

　整個會議室三十多號人，倒是也有和她差不多水平的，不過她至少在前三。

　“那……就定下她?”

　江振華看著楚堯的臉色，應該還挺滿意的，不由開口問道。

　“不著急，這才第一道題，還有第二道呢。”

　“隨便留下幾個陪跑，剩下的讓她們撤吧，我把第二道題寫出來。”

　楚堯開**代道。

　片刻後。

　江振華拿到第二道題。

　看到題，他微微愣了一下，臉上不由流露出幾分苦笑。

　楚堯的第二道題題目是——如果老板想要潛規則你，你會怎麽辦?

　就……

　就很直白。

　直白的近乎下作。

　“這題，合適嗎?”

　“會不會影響公司形象?”

　江振華不由開口問道。

　楚堯看了他一眼，淡淡笑著反問道:“明面上的齷齪更齷齪，還是暗戳戳的齷齪更齷齪?有什麽分別嗎?”

　“一道面試題而已，算是抗壓測試，有什麽影響形象的?”

　“再說，影響形象也是影響我形象，和你無關。”

　楚堯都這麽說了，江振華也不好再說什麽，帶著第二題重新回到教室，將大部分人遣散。

　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寥寥幾個。

　他下發了第二題的試卷。

　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心裡莫名有點尷尬。

　楚總啊，玩嗨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當真沒什麽，就那麽回事，跟找工作一樣的，雙向選擇。

　題發下去。

　有人當場面色就變了，屁股上像是扎了釘子，坐不安穩了。

　這種題，太過分了。

　不過……

　現場的江振華和看著監控的楚堯，注意力都在席悅身上。

　她臉上依舊帶著笑容，轉了一圈筆，刷刷刷的在紙上書寫。

　不到三分鍾，便是把答案寫好。

　提前交卷。

　重新坐回座位，似笑非笑的看著江振華，而且，她似乎還猜到楚堯在看著監控，不動聲色朝監控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

　又半個小時後。

　楚堯看到這份答案。

　“月薪一萬，狗賊禽獸。”

　“月薪十萬，半推半就。”

　“月薪百萬，不如享受。”

　“月薪千萬，隨時恭候。”

　”skr。”

　她……

　還瘋狂押韻！

　看著這答案，楚堯是真的忍不住笑出聲。

　這種“戲謔”的姿態，幾分調侃，幾分諷刺，真是腹黑夠夠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