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的夜晚溫度很低,而且空氣十分潮濕,讓我這個北方人很不適應。
睡了很久也沒有困意,老是覺得身上潮的能攥出水,我便扯開睡袋,走出帳篷來到火堆旁邊。
“張蹺,你又怎地了,大晚上不睡覺,著急換班兒啊。”
我搖了搖頭沒說話,扯開一把馬扎,在守夜的東北老大哥的對面坐下。
感受到火焰的燥熱,我感覺稍微好了一些,隨手添了幾根粗樹枝,將手表探過去,借著火光瞅了眼時間。
已經1點了,我歎了口氣,想要將手表放回皮大衣的內側兜。
“這老破表還當個寶貝似的,人家戴表就圖個方便,到你這活脫是戴了個磨嘰。”東北老大哥盯著我的手表說道。
“我爸留給我的,上海牌,放幾十年前你買都買不著。”
我摸了摸手表破損的皮質表帶,隨後揣回內兜。
“哎,你說這都找七八天了,墳包兒都沒瞅著幾個,哪兒他媽的有什麽大墓啊,那個什麽高家後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個準兒。”
我微微點頭,內心也有些躊躇,自從來了陰山,就一直徘徊在這大青山各個塊狀的山間。
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能找到那個地方。
兩年前,隨著叮叮叮的手機鈴聲,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來自一個男人。
我還沒開始問他是誰,男人就開始發出刺耳的尖笑,並且還邊笑邊說著什麽。
期間,無論我說什麽,男人都絲毫不理,只是不停尖笑,並重複著口中的話。
我罵了聲神經病,便掛掉了電話,但他隨後又給我打了過來,依然是之前那副德行。
我來了脾氣,想聽聽這個傻逼到底想說什麽。
男人的聲音很尖銳,讓我聽的十分不自在,當時買的手機很便宜,揚聲器垃圾的要死,充滿著沙啦沙啦的聲音,我只能盡量去聽清。
漸漸的,我發覺到了一件事情,對方並不是一個人在與我說話。
這是一個錄音機放出來的聲音!
因為男人說的話每次都會進入循環,細聽下來,不難察覺出是特意錄下來的。
而我聽到的內容大概是兩句詩,地府黃泉苦水中,飛皇掩門藏不住。
雖然不知道聽的對不對,但我及時用筆記了下來,重複了足足五分鍾,對方才掛了電話。
而當我試著打回去的時候,對方卻一直不肯接聽。
因為要當時在忙畢業的事情,還要經營家裡的古董店,這件事也漸漸被我遺忘,直到一個月前,又一通陌生電話找上了我。
這次對方不再是詭異的錄音,而是一個自稱高騫的男人。
他先是問了我,接沒接到過“錄音”打來的電話,隨後在得到我確認後,邀請我到呼和浩特參加考古行動。
原本我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就要掛掉電話,直到他提了一個名字,張明禮。
這是我失蹤父親的名字!
在父親失蹤的十年內,我第一次從他人口中聽到父親的名字,即使我已經二十五歲,但還是呆愣了很久。
高騫說完父親的名字,就掛了電話。
隨後的一個月,我關了古董店,根據高騫的指示,坐綠皮火車到了呼和浩特。
在賓館中住了半個月,才終於見到了高騫,一個頭髮留到後背,時常戴著一副黑色墨鏡的中年人。
面對我的詢問,他隻說了一句:“跟我走,幫我忙,我能帶你找到張明禮。
” 再然後,我就拿到了一份高騫給的考古證件,跟著他帶領的考古隊,來到了屬於陰山山脈的大青山,進行考古研究。
說是考古研究,但我混跡古玩界也有兩年了,知道許多行業內幕,這些人那裡是什麽考古人員,分明是一群盜墓賊!
但上了賊船,想再下去可就難了,我在幾天前想偷偷溜走,結果被眼前的東北老大哥給勸了回來。
他這樣說道:“走了這一遭,你可千萬別回頭,隊伍裡那一群玩意兒手底下都有命案,我能發現你逃跑,他們也能,你以為你能跑的了嗎!”
進行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我還是被迫留了下來。
一是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荒無人煙的大山裡,二是仍對高騫抱有期待。
無論他是要利用我還是什麽,能得到一些父親的消息也是好的。
我抬頭望了望夜空,群星捧月,還是那麽絢麗,這比城裡好看的多。
現在才1985年,也許幾十年後的城市再也看不到漫天繁星的夜空,只有這裡能一睹為快了。
忽然,我腳下的石子滾了一圈,隨後,一陣輕微的震感傳來,我與東北老大哥對視一眼,趕忙站起身,想回帳篷取手電筒。
而就在這時,一道道光線亮了起來,看來是考古隊裡的所有人都醒了。
“臥槽,這是地震了嗎!”一個比東北老大哥還魁梧的漢子高聲喊道。
“別慌,是好事,通知還沒醒的,拿好東西,集合跟我走!”
雖然在手電筒的刺眼光線下看不到人,但我知道這是高騫在說話。
震感還在繼續,我內心忐忑不安的將背包收拾好,拿起手電筒跟上隊伍。
畢竟沒經歷過地震,雖然大青山山地的基岩及地表組成物質是花崗岩、片麻岩等,但我還是害怕下面存在空洞。
好在震感正在微微減弱,眾人的腳步也是越來越快,似乎想在地震結束之前到達什麽地方。
這些人的腳步很輕,好比專業運動員一樣跑的飛快,就連東北老大哥也緊緊跟著,我卻只能勉強跟上。
而在我的身後,還有一個外號叫晃鷂子的男人,比我大幾歲,平時跟在高騫身後,跟個保鏢似的。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會出現在我身後,說是保護,更多的其實是監視。
腳下的路越來越不好走,開始向陡坡靠攏,要是沒有手電,我可能早已經從山上滾落,也可能掉進深深的山體裂縫中。
好消息是,我的身體素質還跟得上,不至於癱到山岩上呼呼喘氣。
突然,我發現前面因跑步晃動的光線全都消失了!就連腳步聲與交談聲也完全聽不見!
突然,寂靜的山中響起了一陣撲愣愣的聲音。
我心裡納悶兒,不由得抬起手電想照一下看看情況,而就在這時,一隻冷冰冰的手突然搭在了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