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嚇得渾身顫抖了一下,剛想將那隻冰涼的手掌甩開,卻發現它已經握住了我的手電筒,並將手電筒關上。
因為這裡處於一座山的斷口處。
霎那間,四周變成了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就好像我的眼睛瞎了一樣。
“快趴下!”
身後傳來晃鷂子的聲音,我趕忙屈身趴了下去,運氣不好,還被地面上的尖銳岩石磕到了下巴。
“剛才是你的手嗎,什麽情況?”我輕聲問了一句。
“噓,夠膽的就往天上看一眼,沒膽你就給我安安靜靜趴著。”晃鷂子不知何時爬到我身邊,壓著嗓子說道。
其實我的膽子並不大,但好奇心很重,加之晃鷂子的一番話激起了我心中的一股無名火,我便慢慢抬起了頭。
“我尼瑪……”
只是一眼,我便深吸一口涼氣,皺著眉頭,借著月亮的微光仔細觀察。
天上飛的,是一隻隻巨大黑影,形狀及飛行狀態與蝙蝠很相似,但我真的從沒見過這麽大的蝙蝠,翅膀展開足有人的半個身子大小。
雖然世界上最大的蝙蝠是馬來大狐蝠,翼展可達183厘米,但國內並未發現有類似的種類。
“晃鷂子,這些玩意兒是啥?”
我十分好奇,若這些東西是蝙蝠,那關閉手電筒又沒什麽用,蝙蝠哪有什麽趨光性,它們的眼睛幾乎就是盲的。
晃鷂子簡單解釋了一下,我才叫知道這玩意兒原來叫夜飛子,是內蒙古牧民口口相傳的一種禽鳥,吃牛羊,還經常以人為食。
不少牧民都曾說自己親眼見過夜飛子叼走自家的牛羊,但一直沒有照片留下。
唯一存留的一張照片,是考察陰山地質的勘探隊拍到,當時的勘探隊帶了碩大的探照燈,結果引來大量夜飛子,三名勘探隊員被分屍叼走,卻隻留下一張模糊的照片。
這個事情本應該鬧的很大,結果卻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高騫入大青山之前調查資料,又派人去找牧民撿話落,所以才知道這些事情。
“鳥類具有趨光性,這夜飛子更狠,跟飛蛾差不多。”晃鷂子小聲嘀咕道。
“夜飛子,晃鷂子,名兒還挺像,我說你這些親戚還走不走了。”
晃鷂子沒回話,我自討無趣輕輕挪了下身體,盡量避開那些突出的岩石,又趴了足足十分鍾,那些夜飛子才逐漸飛遠。
“沒有特殊情況就別開燈了,摸黑往前走,震感已經沒了,咱們得趕在下一次震感前找到入口。”高騫在遠處喊道。
我揉了揉眼睛,慢慢的跟上隊伍,只不過這次趕路的速度慢了許多,可以多注意腳下,不至於摔倒。
“臥槽!”
走著走著,我突然感覺左腳踏空,一個平衡不穩便栽到了一個深溝中,危機之下我急忙伸手扒在溝沿的石塊上,還沒等我用力將自己扯上去,那塊石頭卻戲劇性的脫落,連帶著我一塊掉了進去。
“喂,張蹺!”晃鷂子估計也沒反應過來,打開手電筒衝到溝邊的時候,已經看不到我的身影。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衝上腦袋,我劇烈的咳嗽了兩聲,感到一陣反胃,將晚上吃的東西一股腦全都吐了出來。
“嘔,真是倒霉到家了,明明那麽多人走過去都沒事兒。”
我心中吐槽了幾句,幸好那條溝的下面連著一條長長的洞穴,還是呈斜傾狀,雖然掉落了七八米的距離,但好在是滑落,而不是自由落體。
也幸好我穿的皮大衣比較結實,只有手臂的一些地方被擦傷,最嚴重的是屁股還有腦袋。
屁股是給直接磨破皮了,火辣辣的劇痛,而腦袋則是滑落的時候撞了幾下洞壁,摸一下就是鑽心的疼,肯定是腫了。
周圍什麽情況也看不清,我摸索著在遠處的地面找起手電筒。
在落地之前,我記得自己是被從一個洞口甩出來的,手電筒很輕,應該被甩的更遠。
這裡的地面並不平坦,甚至還有積水,我深一腳淺一腳的在積水裡摸索,終於摸到了手電筒。
這手電是高騫特意差人采購的,應該是從南方郵寄過來,國外的牌子,比不上軍用的戰術手電,不過也有幾種斷點式照明,而且小巧還很結實,就是電量差強人意。
久違的光束亮起,我用手捂住眼睛,慢慢適應了一會兒後,開始查看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橢圓形的洞穴,洞壁上面殘留著猶如鱗片般整齊的鏟痕,應該是人為挖掘出來的。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我掉下來的那條長洞也有不少鏟痕,每隔一段還有幾個凹槽,但我落下去的力量太大,又很慌張,所以根本沒能抓住凹槽。
要不要爬上去?我看著面前的長洞出口若有所思。
嘩啦,洞頂突然掉了個東西落在我身後的積水中,我被嚇得一個激靈,立即轉身將手電照過去。
土塊?還是石頭?
光束照在黑乎乎的積水上, 除了一陣陣波紋什麽都沒有。
我咽了口唾沫,下意識的想馬上從身後的洞口爬出去,便回身看了眼洞口的位置,隨後轉過頭準備後撤。
而當我轉過頭,一張暗灰色的人臉便忽然出現!
這張臉距離我才僅僅幾厘米,一雙倒彎的細眼詭異的盯著我,直讓我眼皮狂跳,差點背過氣去。
我的心臟仿佛停歇了幾秒,隨後,一股由恐懼產生的怒火便衝上我的腦袋,讓身體突然有了不再僵硬的動力。
我先是朝他吐了口唾沫,然後緊握住手電,狠狠甩在這張B臉上,緊接著轉身向洞口逃去。
但因為我的腿還有些軟,匆忙之下被一塊積水中的石頭絆倒,就這樣直挺挺的摔在水中,發出啪的一聲,手電筒也飛了出去。
身體上倒還好,只是膝蓋被磕的劇痛,但遠沒有整張臉砸在水面來的痛,那感覺簡直就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鼻子一酸連眼淚都沒控制住流了出來。
可還沒等我叫苦,一雙手竟在我的背後緊緊拽住了背包,而且這家夥力量巨大,直接就要把兩條肩帶從我的肩膀上拽下去。
背包裡面裝的可都是野外必需品,缺一樣活著都困難,我一情急,乾脆就地十八滾,在積水中滾了幾圈,硬生生將那家夥和我扯到一起,滾到手電光正好能照到的位置。
而當我面部朝上時,那張暗灰色的臉再次貼了過來,而且臉上嘴巴的位置嗨裂開了一條小縫,從裡面流出了許多綠色的惡心膿液,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隻聞到一股股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