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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陵盲子令》第6章 侯馬盟書
  “這東西不僅會裝死,而且舌頭還帶毒,咱們可能沒進入墓道的時候就中招了。”說著,晃鷂子抬起了他受傷的手腕。

  “難怪,可能是咱們之前受傷的時候,不經意間給它用舌頭碰到了。”

  我突然想起之前脖子後的異狀,當時摸到黏黏的東西還以為是汗水。

  其實就是這夜飛子趁人的觸覺變弱,用舌頭給我的身體續入毒藥,想到這,我不禁一陣後怕,這要是一直被它注入毒藥,可能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和晃鷂子渾身癱瘓,任由其宰割。

  這東西的智商居然這麽高!

  晃鷂子吐了個煙圈,告訴我煙霧過肺,已經有了一絲絲快感,明顯是毒素正在慢慢變弱。

  我便坐在地上休息,看著晃鷂子一刀一刀將夜飛子的那張臉割的稀碎,折騰了太久,我感覺到了劇烈的困意和乏累。

  我掉進盜洞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三點,現在怎麽也得到五點了,我不想掏出手表來看,因為我的眼皮已經變得很重很重……

  一陣咀嚼聲傳來,我以為晃鷂子在吃東西,一睜眼,卻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一幕。

  只見晃鷂子癱到在墓磚上,那夜飛子竟趴在他的上半身上,正對著晃鷂子的臉一陣啃咬!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一把扯住夜飛子的臉,隨後將其拉下晃鷂子的身體,一腳踹開。

  而晃鷂子的臉早已破爛不堪,一隻眼珠被拉出眼眶掛在臉上,鼻子也塌了一塊,雖然還有呼吸,但是卻動彈不得。

  忽然,我感覺身上一沉,知道是那夜飛子趴到了我的背後,它的舌頭也抵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心一狠,猛地向後躍起,以後背著地,企圖將它砸死!

  雖然有著夜飛子墊背,但我還是摔的岔了口氣,還沒等我緩過來,那夜飛子一用力竟將我推開,一震肉翅狠狠撲在我的身上。

  那張被晃鷂子用匕首割的稀爛的臉極快的湊了上來,我趕忙將手臂擋在腦袋前。

  但那夜飛子卻突然將臉停了下來,高高舉起灰色的肉翅甩在我的臉上。

  “喂,醒醒。”

  聽到晃鷂子的聲音,我慢慢睜開眼睛,感受到臉上輕微的痛覺,知道自己剛剛是做了個噩夢。

  晃鷂子看到我醒了,便收起手掌說道:“睡一個小時了,起來跟我走,我找到出墓道的路了。”

  “唉,想睡的時候睡不著,不想睡卻能睡的這麽香,難搞啊。”

  我揉了揉眼睛,仍有心悸的看了眼慘死的夜飛子,隨後背上包隨晃鷂子向右邊的墓道走去。

  六覺回歸正常,但難受的是痛覺也跟著回來了,我的屁股腦袋一陣疼痛,但也只能忍住了。

  晃鷂子在我睡著的時候將整條墓道逛了個明明白白,沒走幾步,我就看到一條分岔墓道,晃鷂子閉眼聽了聽,果斷選擇了左邊的,又遇到一條,晃鷂子如法炮製,就這樣帶著我足足走了六個分岔墓道口。

  終於,在最後一個分岔墓道的盡頭,我看到了一扇石門,石門露著一條縫,最上面的門鬥上刻著兩個奇異的文字,我眉頭一挑,拿過晃鷂子手中的手電照在上面。

  晃鷂子舔了舔嘴唇,手指虛點,沿著文字的刻印在心裡描畫了一圈,隨後說道:“看來這是個秦朝以前的大墓,墓主居然這麽大的手筆,不知是什麽樣的人物。”

  我沒想到晃鷂子的歷史功底還挺好,便驚訝的轉過頭,問道:“你也能看出來這是什麽朝代的陵墓嗎?”

  晃鷂子嘿嘿笑了一聲,

指著那兩個大字告訴我,他曾經翻過秦官鬥,見過所謂的秦小篆,雖然他連小篆都看不明白,但眼見這倆字亂糟的,比小篆還難看,就猜出是秦以前的陵墓。  純粹的瞎貓碰上死耗子……

  居然還給他蒙對了。

  “你猜這墓主人可能是什麽時代的人?”

  “秦以上,那就是戰國了。”

  我搖了搖頭,這陵墓應該是春秋末期所建,門鬥上的兩個大字是晉國的青銅銘文,略微有些改動,但不難辨認。

  人家那字可是現今考古界發現最早的毛筆字體,運筆嫻熟且流暢,字形活潑又多變,圓潤剛猛各有字形,在考古人員的眼中無異於是西施、王昭君之美,有著極高的藝術價值,怎麽到你這變成了亂糟糟的?

  我仍記得,晉國的官方文字首次現世,是1965年在山西省侯馬市秦村出土的玉片上面。

  這些珍貴的玉片上面刊載著春秋時代的資料,即是東周的諸侯國或卿大夫之間,於訂盟誓約中所記載的言詞,被史學家稱為“盟書”或“載書”

  到1966年,玉片出土總數量有5000余片,命名為侯馬盟書,因為主要以晉國文字為記載體,也可以稱為晉國盟書。

  “哎呦,沒看出來你懂這麽多,之前我問高騫,他不是說你只是個瀕臨倒閉的小古董店老板嗎?”晃鷂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

  我歎了口氣,誰又沒有一些心酸的往事呢,我的父親張明禮是有名的考古學家,北大的客座教授,我也受其熏陶對歷史研究尤為感興趣。

  如果我在大學正常畢業,過個幾年拿個教授文憑也不是問題。

  只可惜,父親失蹤的前五年,我一直在全國范圍內尋找他,根本無心關注學業,最後雖然教授導師們找關系挽留了一下,最終也是回天乏術。

  沒想到時至今天,身為考古系學生、曾對盜墓賊恨之入骨的我,竟然被拉上了盜墓這一條路,真是諷刺。

  晃鷂子對於我的見識重新做了定位,隨後兩隻手抵在墓門上,我還沒準備幫忙,厚重的門就被他一個人推開了。

  看到我驚訝的目光,晃鷂子告訴我挖盜洞的前人已經把門的機括破壞了,不用廢多大力氣。

  我點點頭,跟著他進入墓門,來到一座凌空的石台之上,石台背靠著岩石土層,就像一塊從崖壁凸出來的石塊。

  而石台的兩側都是黑漆漆的,只有頭頂斜掛著四條環形青銅鏈,始端深入石台的頂部,每根青銅鏈相隔半米左右,一直伸向正前方的黑暗之中。

  我用手電筒順著青銅鏈向遠處照去,卻發現能見度極低,連光都照不遠。

  “哎,對了,剛剛門鬥上那倆字寫的什麽意思你知道嗎?”

  聽到晃鷂子問我,我想了想,沉聲說道。

  “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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