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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荒野大鏢客的那些年》第6章・可憐的朋友
  太陽下山了,雪山上的暮色要比大地之心要來的短暫許多,等到眾人回到犁刀村,天色就如同被漆黑的幔帳籠蓋一般瞬間黯淡了下來。

  “今晚會是很棒的一晚,截胡了科爾姆,殺了一群狗雜碎,還要準備去搶個火車!”藍尼一路上有些興奮,下了馬之後一張嘴像是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更重要的是,咱們還帶回來了個俘虜!”

  眾人其實都能理解藍尼的雀躍心情,而且深知藍尼並不是一個瘋狂殘忍的劊子手,他的喜悅十分純粹,只是單純認為范德林德幫從今晚開始就要重返康莊大道,並且即將和這片寸草不生的大雪山說再見了。

  也因為這個原因,大家夥兒的情緒也被擰成了一股繩,都很關切幫派裡發生的任何事情,不一會兒就在藍尼的大呼小叫中從溫暖的屋子裡走了出來,一個個的都想看看藍尼嘴裡的俘虜到底長了個什麽猙獰的模樣。

  然而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因為這個俘虜,只不過是個給奧德裡斯科幫派成員們牽馬的小子。

  他的名字叫作基蘭·達菲,其貌不揚,留著稀疏的絡腮胡,被捆得像個爬蟲的狼狽模樣讓他看著像是個被悍匪裹挾的老百姓更勝過殘忍的奧德裡斯科幫成員。

  “這就是你說的俘虜?”第一個從溫暖的營地走出來的是達奇,他嗔怪地看了一眼回到營地的眾人,“我記得這個家夥,今天白天的時候,在那營地裡挨了科爾姆一個巴掌之後落荒而逃的,就是他吧。”

  “呃……但他確實是奧德裡斯科幫的人。”藍尼被達奇的態度噎了一下,“我們都覺得他應該知道些什麽。”

  “是啊,他知道些什麽呢。”達奇彎下腰,看著在地上扭得像個蛆的基蘭·達菲,像是個站在豬玀面前的劊子手。

  “不!我什麽都不知道!”基蘭連忙出聲,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他總會開口的。”亞瑟站了出來,像是擔心達奇會立刻下令殺了這個可憐人一樣,“我和李都覺得……他沒那麽簡單。”

  “嘿!不關我事,人是你抓的!”李·威克的甩鍋宣言惹來了亞瑟的死亡凝視,“好吧……也有我慫恿的成分。”

  “好了,我可不會現在就動手,別瞎想,亞瑟。”達奇安撫一般拍了拍亞瑟的肩膀,“起碼不會在這裡就殺掉他,不過比爾和邁卡我就說不好了,你們得盯著點。”

  “這是自然,達奇。”一旁的哈維爾心中了然,“起碼得讓他死的有點價值。”

  “很好。”

  達奇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順便轉身讓圍觀的夥計們散開,同時也安排女士們騰出茅坑旁邊的破柴房,把基蘭關進去,免得他凍死在外邊。

  就這樣,基蘭·達菲就如是暫住進了犁刀村,以一種不那麽客氣的方式,成為了范德林德幫裡唯一一位奧德裡斯科幫的客人。

  ……

  李·威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被屋外比爾·威廉姆森的打鬧聲吵醒的,雖然他的房間是獨立的一間臥室,但隔壁就是邁卡等人的合宿房屋,所以如果不是被比爾他們吵醒,反倒是得考慮考慮是不是他們死在隔壁了。

  “嘿,查爾斯,他們剛才在吵什麽呢。”走出房門的李·威克伸著懶腰打著哈欠,問了一句坐在他門口養傷的查爾斯。

  “李,大叔剛才和比爾吵起來了。”查爾斯言簡意賅,作為一個黑人和印第安人的混血,他的性格更偏向印第安人,在幫裡顯得特別內斂寡言。

  “啊這……大叔還敢和比爾吵架的嗎?”

  李·威克把玩著硬幣的手一頓,險些玩脫。

  眾所周知,大叔是一個典型的摳門老鬼,好吃懶做的同時,還有點兒欺軟怕硬,很難想象他會和膀闊腰圓的比爾起衝突。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引起糾紛的是你們昨天帶回來的那個……人。”查爾斯措辭了好久,始終沒有把基蘭的名字想起來,也沒有把‘俘虜’兩個字說出口。

  “基蘭,基蘭·達菲。”李·威克提醒了一句。

  查爾斯聽言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一開始比爾想偷偷把那家夥弄死,這樣一來還能省點口糧。”

  “這聽著像是邁卡想出來的好點子,他在慫恿別人乾壞事這一點上從不讓人失望。”李·威克哈哈一笑,“我猜大叔絕對不同意這麽做,他好不容易能找到個可以隨便開玩笑的家夥,可不能就這麽給弄死了。”

  “也許你說得對。”查爾斯搖了搖頭,“不過沒多久哈維爾就來了,他把大叔和比爾都勸走了。”

  “嗯,看來他還算是個靠譜的家夥。”

  李·威克聽完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營地裡發生的這些雞毛蒜皮小事,他確實挺愛聽的。

  不過查爾斯本身就是個很少說話的人,起碼和李·威克之間的話不多,所以之後也就不再閑聊了,順便傳了個話給李·威克,說是亞瑟和達奇就搶劫火車一事要和他商量商量。

  李·威克自然明白查爾斯言語中的逐客意味,也就不再打擾了,隨後便前去了亞瑟和達奇的屋子裡,聽聽他們的想法。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單單是亞瑟、達奇和何西阿,就連專管財務的施特勞斯先生也在現場。

  “哦吼,稀客啊,施特勞斯。”李·威克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打了聲招呼。

  施特勞斯並沒有怎麽回應,因為李·威克的招呼聽起來多半帶有些不懷好意的調侃。

  這也不怪李·威克沒禮貌,主要還是因為施特勞斯這個拘謹的德國佬是范德林德幫的財務管理,而且說是說財務管理,但其實主要負責內務和財務的還是蘇珊女士,他負責的是對外商務經濟貿易——簡單來說,就是個放貸的。

  “別這樣,李,這次咱們要搶的人可是利維提克斯·康沃爾,他可是個西部大亨,石油巨頭。”達奇出面打了個圓場,“我們需要施特勞斯的專業建議,才能更高效的搜刮到更有價值的東西。”

  “比如說?”李·威克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就連何西阿也是如此,“你們討論出了什麽?”

  “比如說,大量的無記名債券。”達奇輕輕拍了下桌子,拿起地圖朝眾人說起了他的計劃。

  計劃很簡單,總結來說就是九個字:炸鐵路,奪債券,快快溜。

  炸鐵路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利用從奧德裡斯科幫營地搜到的炸藥,將鐵路炸斷,從而迫使康沃爾的火車停下。

  這一步驟會交給曾在軍營裡待過的比爾·威廉姆森負責。

  而奪債券這一個步驟就略微複雜一些。

  首先,比爾、邁卡和亞瑟將作為先鋒,一同解決火車上的警衛。

  隨後,藍尼、李·威克以及哈維爾解決完可能前來追擊和支援的騎警(trooper),等兩者完成了各自的任務之後,雙方會和,將火車上的所有值錢玩意全部打包帶走。

  最後,則是六人一同和統籌全局的達奇護送財物,與收整完畢的何西阿和幫裡的老幼婦孺們一同溜之大吉。

  至於傷愈歸來的查爾斯,則是護送何西阿抵達山下的香蒲池,以免會有多余的奧德裡斯科幫雜魚前來找茬。

  “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達奇侃侃而談,簡直認為自己是個天才,“你們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達奇,我需要……再考慮一下。”何西阿已經是個經驗豐富的老炮兒了,雖然聽不出這個計劃有什麽缺點,但仍然是愁眉不展,“不過我會做好準備的。”

  “我覺得沒問題。”亞瑟顯然放棄了思考,反正他負責的事情也不是很難辦,乾就完事了。

  “我也一樣。”哈維爾用濃重的墨西哥口音回答。

  隨後眾人不禁看向了最後一個沒有發表看法的家夥。

  “我當然沒什麽看法。”李·威克聳聳肩,“搞得好像你們真的很民主一樣,難道我還能不同意嗎?”

  達奇聽言臉色不變,顯然對李·威克的逾矩言論免疫了,只是接著用鄭重的語氣宣布了出發的日期。

  “就定在明天正午,康沃爾的火車會經過這附近,那正是咱們出手的好時機!”

  他看了看窗外的雪景,犁刀村一如既往的冷清,可他卻似乎已經聽見了耳畔傳來的火車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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