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巴裡諾雪山的氣候變化的確實很快,一周前明明還是風雪交加,可今天早晨的太陽卻幾乎已經和新漢諾威一樣亮堂了,很難想象范德林德幫那段不見天日的難捱日子是在這裡度過的。
當然,即便如此,這裡依舊不是范德林德幫所能久居的住處,所以營地裡的夥計們一聽到要離開之後,收拾起東西來真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嘿,我們該拿這個家夥怎麽辦?”比爾·威廉姆森不懷好意地把柴房裡的基蘭給扛了出來,而後者還在不停地扭動著,“要不咱們把他……”
“不,不!當然不能!”基蘭表達出了強烈的求生欲,“我會被灰熊和狼群給啃掉腦袋的!”
“閉嘴!”比爾粗魯地把他往地上一丟,“這可輪不到你作主!”
其實對於營地裡大部分人來說,基蘭的存在感其實並不高,他並不像那些奧德裡斯科幫的其他家夥們一樣,會在柴房裡破口大罵范德林德幫,也沒有像個娘們兒一樣哭哭啼啼,只是安安靜靜地忍受著。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大家對他自然不會抱有什麽惡意,但同樣也沒有什麽好感,所以只是任由比爾作弄他了好一會兒。
直到蘇珊大娘實在忍不住了,插手阻止了比爾那近乎於侵犯的冒犯行為,讓他把基蘭塞進了個設有通氣孔的大箱子裡才作罷,畢竟約翰·馬斯頓的孩子,小傑克也在一旁看著,可不能教壞小孩子。
“老天呐,我可沒想到搬東西收拾起來會這麽累人!”李·威克自然也是沒閑著,把一個又一個的箱子放在了馬車上,“我都快累死了!我們在搶劫火車之前真的得乾這些事嗎?”
“當然得乾這些事,威克先生。”一旁趕走了比爾的蘇珊女士一臉嚴肅地走過來,“在我們范德林德幫,人人平等,哪怕你明天就要被絞死了,也得把自己份額內的活兒乾完。”
“這說的可真不吉利。”李·威克活動活動了肩膀,低聲地咕囔了一句。
“的確很不吉利,但你確實是咱們這最懶的懶鬼。”蘇珊女士說,“你應該向查爾斯先生好好學學,他傷好了沒幾天就來幫忙了。”
“那可不能這麽說!大叔和斯旺森牧師不也一樣什麽都沒做!”
李·威克的胡攪蠻纏向來管用,而且特別擅長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比爛,所以蘇珊女士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了。
就這樣,在李·威克之後的據理力爭之下,他總算討到了份最輕松的活——去照顧被狼啃了半個腦子的約翰·馬斯頓。
“我還以為你在哪裡渾水摸魚,結果是在滿足自己的娘娘腔癖好。”李·威克一打開門就被斯旺森牧師給開幕雷擊了,他現在正在約翰·馬斯頓的床頭擺弄著約翰身上的繃帶,“請你讓一下,牧師,現在輪到我了。”
“我希望你能放尊重點,威克先生。”斯旺森牧師沒好氣地站起身,故作姿態地擺足了自己身為醫職人員的腔調。
但很可惜,李·威克不吃這一套,只是回以一個調笑,目送他從自己身邊嘀嘀咕咕地離開。
“約翰,看來你的情況有所好轉。”李·威克大大咧咧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自顧自地點了根煙。
“你來幹什麽,威克?”約翰用露在繃帶外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用嘶啞的虛弱氣音接著說道,“想讓我加入你們的行動嗎”
“下次萬聖節如果有計劃讓你扮演木乃伊的話,倒是可以把你算上。
”李·威克有點無語,“好吧,認真地說,你現在看看你這幅鬼樣子,我覺得你還是別想參與了。” “我總是這幅鬼樣子,威克。”約翰也知道這是在自討沒趣,“不過是點皮外傷,早晚我會重出江湖的。”
“啊,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很欣慰,但可惜我不是達奇,也不吃你這一套,我只是過來摸魚偷懶的。”李·威克擺了擺手,從懷裡掏出瓶酒,“怎麽樣,要不要來喝點,有助於傷口愈合。”
“當然,我躺在床上都快發霉了。”約翰啞然一笑,“斯旺森那家夥還成天說什麽放血療法,我差點就相信了。”
對於約翰·馬斯頓來說,李·威克和他的關系要比和亞瑟來的更好一些,起碼現在是這樣,畢竟亞瑟有事沒事就過來嘲諷幾句,就算是偶爾的關懷也總是夾槍帶棒。
所以,相較之下,他還是更喜歡李·威克這個看起來不怎麽著調的家夥。
然而,也正是因為不著調,蘇珊女士當然不會放任李·威克一個人過來,她隨後便把艾比蓋爾叫到了這裡,以免李·威克又乾出什麽蠢事。
於是,艾比蓋爾剛進門就看到了兩人在尼古丁的煙霧繚繞中舉杯共飲烈酒的一幕。
“約翰,你在幹什麽?!”她一把衝上了前去,想把約翰手中的酒杯給奪走。
“嘿!別激動啊!”李·威克笑著招架了一下,攔在了二人中間。
“啊!還有你!威克先生!”艾比蓋爾看到李·威克的嬉皮笑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知不知道約翰現在還是個傷員,你到底想搞什麽鬼把戲!”
艾比蓋爾劈頭蓋臉的一頓操作沒讓李·威克難堪,感到尷尬的反而是約翰,畢竟自家老婆在兄弟面前這樣,任誰都會覺得不自在。
於是他很用力地喊了一句,“夠了!”
這讓場面瞬間冷了下來。
“傑克想來看看你,你卻搞成這樣!”艾比蓋爾失望地注視著靠坐在床上的約翰,“你可真是個混蛋!”
小男孩傑克是他們的孩子,不過似乎對父親很陌生,他膽怯的目光總是不敢直視約翰,即便是在剛才,他也是一直躲在阿比蓋爾的身後。
“他現在看到我了。”約翰的臉色突然變得很複雜,但還是故作鎮定強壓下情感,“或者是看到了我殘了的樣子。”
“你就是個爛人,約翰·馬斯頓!”艾比蓋爾牽著傑克的手, 忍了片刻才撂下這麽一句話。
“他一直是個蠢貨爛人,艾比蓋爾,我們都知道。”李·威克打圓場的水平一言難盡,所以話還沒說完,艾比蓋爾就把門用力一摔關上了。
“該死的,下次我真應該向達奇好好學學該怎麽打圓場。”
他尬笑一聲自嘲了一句,以免讓約翰繼續這麽尷尬下去,順便也打算告別溜走,而約翰顯然在此時也沒了繼續喝酒興致,只是歎口氣重新躺了下來,合上了眼睛繼續睡覺。
“你要學的可不止這個,威克先生。”
說曹操,曹操到,剛走出門的李·威克就迎面撞到了聞風而來的達奇。
他顯然也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什麽時候你能讓我省點心呢?李。”他身後跟著的亞瑟也是一臉無奈。
“啊,那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吧,俗話說得好,本性難移……”李·威克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一邊把身後的門關上一邊問道,“話說回來,現在準備的怎麽樣了。”
“還不錯,隨時可以出發。”達奇低哼了一聲,似乎有點煩躁,“雖然何西阿對此有點意見。”亞瑟也點點頭表示附和,“這是當然的,我們本來也不是很指望他能全力支持我們冒這趟險就是了。”
李·威克一聽這麽說,仿佛腦海裡就有了何西阿嘮叨的聲音,於是趕緊抹了把臉讓自己回歸現實,“好吧,既然能隨時出發,那我們現在還等什麽呢。”
“當然。”達奇歎了口氣,顯然對何西阿那套說辭和說教心有余悸,“我們現在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