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鳴山莊後園,曲徑通幽處,廊坊盡頭的一片竹林裡,有一大塊無字石碑,上面只有一個太極陰陽合攏的石盤。
少莊主的長隨鳴佐和鳴佑,走到石碑前,各自伸手,掌住陰陽兩極,運氣分開,石碑往兩邊滑動。
而後二人立於碑前等待,像兩尊石像
余少遊進入碑門內,沿石階而下,打開盡頭的小門,裡面別有洞天,有壁而無頂,太陽直射下來院中明亮開闊。
“哈哈!徒兒!你來了!”
一個蓬頭散發的老者,推著木輪椅上的輪子,從洞室內出來!
“師伯!有人想學你當年犯禁,動起了鶴鳴玨的心思!”余少遊手上搖著扇子,有幾分戲謔。
“你?”
“不是我!我要有那心思,肯定先帶你出去,一起乾!”
老者眼露凶光:“要動只能你動,若有別人,我定叫他比我慘上百倍!”
“師伯!當年爺爺與火鳳殿定下盟約,隻做守護者,絕不會監守自盜!”余少遊說著,將提籃裡的燒雞擺上石桌
“哼!那是父親迂腐!”老者恨鐵不成鋼:“如今你跟你爹,也一樣迂腐。”
余少遊搖頭輕笑,自己這位穿越後的伯父余生源,若不是野心太重,想偷鶴鳴玨與魚璧私開須彌山石室,怎會被爺爺拘罰於此。
二十年前,後涼的狼族武首,巨奴邪音率族中細作黑衣人,踏破中原武林,燒殺虜掠各門派,將大晉九州各家之秘笈與家財據為已有。
大晉南北武首,鶴鳴山莊與火鳳殿,兩家創始家主原本有嫌隙,見巨奴邪音謀害蠶食同輩,毫無道義,竟將中原各派滅門貽害過半,遂拋棄前嫌攜手同盟,最後合力將巨奴邪音劍斃於須彌山石室。
巨奴邪音所執之玉笛與各派秘笈珍寶,皆封於石室武庫,若無鶴鳴山莊的鶴鳴玨,與火鳳殿的魚璧,石室機關天人難開。
余生源天資過人,一身鶴鳴百獸朝的絕學,十幾年來禁於此,全部傾授於少遊。
“你兩天沒下來練功了!你那兩個長隨小子太無趣,我吃飯的時候像兩塊石頭站在旁邊,弄得我都沒胃口!”師伯埋怨起來,伸手去撕雞腿。
余少遊用手一擋,遮住雞腿,兩個人在石桌上過起招來,幾招下來,竟是一人扯了一隻雞腿。
雞腿太油膩,余少遊拿在手裡,看師伯啃得滿嘴油,趕緊又將雞腿丟進了籃子裡。
師伯看他抽出巾帕擦手,又皺著劍眉杏眼,十分嫌棄一手的油。
“你怎麽越發像個娘們兒?不但長得像,作派更像!就差嬌滴滴的喊一聲:哎呀好髒的手!”
師伯如此編排自己,余少遊有些氣惱,丟下手中的巾帕,頃刻間移行,“啪!”一聲開了扇,伸手一送,短劍扇中開,旋舞於壁旁的竹枝與花樹。
劍扇回手時,一地的殘枝敗花。
他執扇遮顏,一雙杏眼半睜媚視,冷冷問道:“師伯,你可曾見過這樣的娘們兒?”
余生源雙手拍著輪椅扶手:“天爺!玉皇大帝如來佛祖,我不過說了一句玩笑話,辛辛苦苦伺弄了兩年才開的花啊!”
“那你以後要是管住嘴,我讓鳴佐鳴佑給你重新栽種上就是!”
“立刻!馬上!”
“行!”
余少遊蹲到輪椅邊,“師伯,這劍扇是你為我設計打造的,一招一式都是你悉心傳授!如今有人模仿它栽贓我,我們管不管?”
“管!你找你那陰險狡詐的爹啊!他最會栽贓陷害了!”
余少遊無奈了,
這兩兄弟十年不見面,這誤會怨懟怕是解不開了,隻為難他在中間當磨芯。 他在庭中扇影飛舞,旋起一地殘枝時,引頸一聲鶴鳴,空中的黑旋應聲而破。
不知道自己與鶴是有什麽源緣,穿越前是一名動物園鶴館飼養員,整天圍著一群仙鶴。
現在自己練的居然還是鶴戾九天的神功,雖然聽師伯說才剛入最後一式的第三階,他覺得自己也許就是一隻鶴,來到了不知多少世前的自己,始終脫不開鶴緣。
百八十招練下來,師伯的一隻燒雞剛啃完。
余少遊提起食籃,走到石階門口,師伯道:“劍扇一招一式,皆由我伯侄倆所創所悟,若有人能仿得三分,必得從身邊查起!”
“是!師伯,少遊也有此意!”他鎖上石階小門:“恐怕近日莊上繁忙,不能下來日日陪師伯!”
師伯推著輪子回洞室,自言自語:“去吧!瞎忙乎,有我在此,誰敢動鶴鳴玨!”
余莊主發武林貼,請各派襄助,近來後涼的狼族細作,已對鶴鳴山莊蠢蠢欲動,明顯是奔著鶴鳴玨而來。
而火鳳殿早幾年已式微,年前被一群黑衣人夜襲血洗之後,新主鳳蘭蔻更是和魚璧不知所蹤。
幾日間,已有六七家得力弟子或少主陸續到山莊。
早上集於鶴鳴堂,余莊主看著滿座的青年才俊,有些後悔在少遊母親難產故去後,沒再續弦為余家開支散葉,頗有些人到用時方恨少!
“各位賢侄,感謝貴家主深明大義,為維護江湖安寧,派大家來本莊襄助!”
“余莊主客氣!”
“余世伯,我等小輩本當盡力!”
一位少女站出來,明媚嬌俏,一身紅裝裹著玲瓏身姿,抱拳道:“余世伯,在下尚青!來時父親囑咐,一切聽世伯和少遊哥哥鋪排!”
余生太見此女眉眼如畫,利落爽朗,“哈哈哈哈!江北尚平城的女兒!幾年不見,越有乃父之風!”
余下眾人一一自報家門,一番寒暄之後,少遊請父親自去修養,由他招呼眾人即可。
“各位!”余少遊執扇於胸,莞爾慢言道:“日常所缺何物,隻管找鳴佐鳴佑,鶴莊庭院寬闊,還需勤聚於此研武,不可荒廢胡鬧……。”
溫堡大弟子蕭良豐,自言自語道:“我們都得乖乖聽他發號施令嗎?”
左右幾人看了他一眼。
南通閣少主打斷了余少遊:“少莊主,我等聚於貴莊,自是一心同德護玨,只是若真有人來襲,大家聽命於誰?不要到時亂了章法!”
聞聽此言,余少遊覺得,挑事的來了。
抬手緩緩一揖:“哦?那麽江安少主,可是已有章法?少遊願聞其詳!”
江安大大咧咧回了一揖:“既是江湖兒女聚於此,那自然是江湖規矩論上下!大家都久聞劍扇玄妙,卻未得一見!”
“是啊!”
“是啊!聽說傷人於扇影飛舞!”
余少遊心想,也好!試試這些人的武學造詣,這江安性格爽快直言,不知是技高無畏,還是被人慫恿出頭!
眾人移至鶴莊院中,余少遊卻定下章程,聚於此處,那鶴鳴堂就算個莊家,要比要看,大家先自己比試兩輪,最後勝出兩位,可與自己切磋一二。
尚青覺得很公平,不可能讓少遊哥哥跟每一個人切磋比試,“我同意,這個方法好,咱們捉對比試,我先來!”
蕭良豐又暗自嘀咕了一句:“馬屁妖精!”
江安卻道:“你一個女兒家,不能第一個上,最後一個出吧,你若勝了是實力,你若敗了也不會說車輪戰傷了體力!”
“極好!”余少遊覺得這江安看似粗獷,卻有幾分細膩坦蕩。
“那我就先佔個莊家便利,”他轉身上了堂階,鳴佐忙為少莊主搬了椅子在階前。
“各位先自行捉對吧,我先欣賞各位家門絕學!坐等兩位勝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