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遠在莫斯科 ()”
相較於預科時大量的抄寫和誦讀,大一的家庭作業少了許多機械的重複記憶,增加了一些對課堂學習的理解與靈活運用,在形式和內容上有趣了不少,但寫起來也更加耗神。等胡易翻著課本和字典完成全部作業,已經是中午了。
肚子有點餓,胡易收拾好書本,取出兩包方便麵和兩個雞蛋,端著炒鍋出門走進公共廚房。
燒上半鍋水,將兩包方便麵下到鍋裡,撒入調料粉和油包,香味逐漸散了出來。平心而論,這種氣味對饑餓的人來說是很有吸引力的,不過胡易自從年初丟錢之後,大半年來最常用來填肚子的便是樓下商店這種3盧布一包的便宜方便麵,早已有些膩味了。
聞著熟悉的香氣,胡易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在鍋沿邊準備磕雞蛋的手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唉,實在不想再吃這破玩意兒了。他心中萌生出一股去吃羊肉胡蘿卜炒飯或者土耳其烤肉的衝動,但隻稍稍考慮了一下自己的財政狀況,便又冷靜了下來。
不過調整一下口味總是可以的吧!胡易略一思忖,將方便麵撈進盤子,倒乾淨鍋裡的水,轉身下樓去商店買了幾顆洋蔥和大蒜。
再回到廚房時,窗戶邊站著一個瘦高個,正雙手抱胸抽著煙眺望窗外的景色。聽見有人進來,那人轉回身來,正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那位自稱王子的摩洛哥人。
胡易已經知道他的名字叫奧馬爾,但還是嬉笑著調侃道:“喲呵,這不是王子殿下嗎,上午好。”
“你好,安東。”王子疲倦的笑了笑:“是你在做飯?”
“是我,你吃過飯了嗎?”
“還沒有。”王子憂鬱的吐了口煙,探頭看看桌上的盤子:“你的午飯就只是方便麵?”
“是方便麵,不過呢,也不僅僅是方便麵。”胡易回屋拿來油、菜刀、案板和半瓶老乾媽豆豉辣醬,剝開一顆洋蔥、兩瓣蒜。
許久沒展示一下自己在黃海飯店練就的刀功了,他伸胳膊挽袖子,轉轉手腕,腦袋向後縮了縮,微閉雙眼揮起菜刀,“當當當當”幾下將半顆洋蔥切成小段,兩瓣蒜切成薄片。
“哇哦!”王子好奇的看著胡易:“這把刀可真大!但你用的很熟練!”
胡易用手背揉了揉熏的流淚的雙眼,勉強一笑:“專業的。”說罷磕開兩隻雞蛋,熟練的打成蛋液,熱油,下鍋炒至金黃,然後盛到碗裡。
再次倒油加熱,用蒜片熗鍋,簡單炒一下洋蔥,再將煮熟的方便麵和炒雞蛋一起放入鍋中翻炒幾下,又加入一杓老乾媽辣醬。
鍋中立刻升騰起一股異香,王子忍不住湊到爐子邊使勁吸了吸鼻子:“哇,好棒的味道!有點嗆,但是聞起來很美味!”說著掩住口鼻輕咳了幾聲。
胡易關掉爐火,將炒方便麵盛到盤中,得意洋洋的看著王子:“你喜歡?那這份給你吃吧。”
“真的?”王子肅然道:“這個送給我?那你呢?”
“我還有,再做一份就是了。”
“謝謝你。”王子將盤子端到面前一臉滿足的聞了幾下,然後指著房青住的902房間問道:“那個中國人,房,好像也是專業廚師,經常做東西給別人吃,你們一樣嗎?”
“他?不不,我們可不一樣。”胡易擺擺手,指著案板上的菜刀說道:“我只是用刀比較熟練,他嘛…嗯…他是…專業用麵粉做食物的高手…我不會用麵粉。”
“但你做飯也很專業的樣子。”王子猶豫的拍了拍口袋:“我應該付錢嗎?”
“一盤方便麵,什麽錢不錢的。
咱們是朋友,送給你的。”胡易開心一笑,伸手拍拍他的後背:“走,回屋吃吧。”“謝謝!不過我的房間…不太方便。”王子原地站著沒動地方:“我可以下樓去朋友的屋裡吃嗎?過會兒把盤子還給你。”
“當然可以。”胡易莫名其妙的聳聳肩:“屋裡有什麽不方便的?”
“我的同屋,杜善,和他的女朋友在屋裡。”王子雙手在身前來回搖擺了幾下,嘴裡模仿著床腳晃動發出的吱吱嘎嘎之聲:“他們在做事情。”
“哈哈,明白了。”胡易笑著把鍋刷乾淨,又給自己炒了一份方便麵,剛端回屋裡想要開動,昨晚入住的韓蒼嗡提著一隻小旅行箱回來了。
“安東,你好。”韓蒼嗡微一彎腰:“我的朋友們,在外面,可以進來嗎?”
“當然,請他們進來吧。”
韓蒼嗡扭頭招呼一聲,屋外排著隊走進三男兩女,每個人進屋後都先問候胡易一句,顯得頗有禮貌。 男人有的抱著被褥,有人提著大兜,大概是幫忙搬行李的,兩個女孩兒則拎著幾隻塑料袋,看起來像是食物。
“我和他們,一起吃飯,在屋裡,方便嗎?”韓蒼嗡比比劃劃的問道。
“方便,沒問題。”胡易將自己的椅子遞給他:“這是咱們兩個人的宿舍,不必客氣,盡管招待你的朋友吧。”
“OK,謝謝!”韓蒼嗡拿起床上的枕頭,轉身繪聲繪色的對朋友們描述了一番,然後對胡易道:“我對他們說,安東是個好人,好!”
胡易衝他微微一笑,坐在床邊一邊吃炒方便麵一邊打量他們。這些韓國人很開朗健談,但都刻意控制著嗓門,似乎生怕打擾到自己。
那幾個男人看著年齡偏大,和韓蒼嗡一樣留著短發,體態相近,都穿著高腰大兵靴。女孩兒身材嬌小,性情活潑,看上去年輕一些。他們放下東西便去廚房做飯,然後一群人圍著一鍋紅彤彤的泡菜燉五花肉連吃帶聊,像兄弟姐妹般其樂融融,倒是讓胡易感到了些許落寞。
韓國人吃完飯,將餐具收拾利索便告辭了。韓蒼嗡滿足的摸著肚子躺在床上呻吟了一會兒,起身來到胡易身邊,一臉嚴肅的磕磕巴巴說道:“安東,昨天夜裡,沒有介紹,現在我說。我叫韓蒼嗡,韓國人,很高興認識你。”
“我是中國人,名字嘛…胡易,不過你就叫我安東好了。”胡易想到今後住在一起,還是將姓名如實告之比較方便。
韓蒼嗡可能並不了解胡易名字的俄語含義,表情絲毫沒有變化:“你來自中國哪裡?北京?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