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那巨口吞入時,顧十良一邊祭起護體神光,一邊腳下發力,想騰躍出去。
但又突然出現一股絕強的吸攝之力,比自己風乾袋的狂風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轉瞬功夫,他便置身一處陌生空間,四周盡被水流包裹。
顧十良心情十分懊惱,他本已經足夠小心,奈何妖物狡猾,自己還是著了道。
想起剛剛與那豎瞳男子的對話,他大致猜到了自己為何會有此遭遇。
柳長元發現道門弟子在拆它牆角後,想要與道門低頭求和是真,但剛剛與自己說這些事卻是虛與委蛇,目的就是干擾自己靈覺,以求從地底鑽出的偷襲能夠一擊即中。
顯而易見,這廝要求和的話自然應該去找那老道杜明一,找自己作甚?無非是自覺與那金丹老道說話底氣不足,想要抓個有分量的人作為談判籌碼。
至於為什麽挑中了他,那蛇妖必定是瞧他年紀輕輕,卻有一身不俗修為,以為是那老道杜明一的得意門生。不過也不排除,因為他拆那蛇妖牆角拆得最狠。
想到此處,顧十良有些後悔,為何剛才這蛇妖把自己當成杜明一弟子的時候,沒有解釋一句......
“法師救我!法師救我!”一陣急促的呼救聲傳入顧十良的耳朵。
周身水流中原本漆黑一片,此刻被顧十良的護體神光照亮不少,循聲望去,一隻胖大老鼠正在不斷揮舞四肢,躲閃一片墨綠水光,不時還操控飛天梭和灰色煙氣進行抵擋。
那胖大老鼠自然是灰八老爺,剛才它站在顧十良算命的桌子上,巨口衝出時,順帶把它也吞了進來。
灰八老爺此時正努力與周身的墨綠水光周旋,那些水光似有不小侵蝕毒性,將胖大老鼠的衣服和皮毛弄出不少破損,雖然它暫時無甚大事,但左支右絀、好不狼狽。
顧十良瞧出那些墨綠水光似乎不簡單,環顧四周,果然發現有一部分水光也在攻擊自己,只是被護體神光阻隔在外,不時能聽到護體神光將其消融時發出的滋滋響聲。
看到灰八老爺這般慘狀,顧十良又氣又樂,氣得是自己落到這般田地,全都是拜這胖大老鼠所賜,所以也樂得見到它這副慘狀。
不過顧十良也不能當真看它出事,聽到呼救後,便刻意慢悠悠地劃水過去,待到一大片墨綠水光即將撲向它身體時,終於分出一部分護體神光,將其包裹在內。
“呼......好險好險,多謝法師!多謝法師!剛才差點以為要交待在這裡了。”剛剛脫險的灰八老爺不住道謝,但看到顧十良面色不善,又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這裡是什麽地方?我們剛才應該被什麽巨獸吞了才對。”沉默半晌後,顧十良終於問道。
他自己觀察了半天,發現這地方怎麽也不像是某種巨獸的胃袋,剛才也沒有被那東西吞咽入腹的感覺,反倒是像被某種法術吸攝到了一處特殊的空間,一時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剛才吞我們的那東西,雖然沒看清全貌,但按照柳長元的手段,應當是個類似蚺蛟的東西。”
“傳說得道蛟龍的腹內,有一處乾坤之地,可納江河湖泊,這說法或許有些誇大,但乾坤納物的本事應該是真的。吞掉咱們的那事物,說不定也身具此種神通。”
聽說自己可能身處江湖,顧十良嚇了一跳,這種乾坤之術,空間越大代表法力越強,自己就越難出去。
他趕忙運起法眼,借著護體神光極力遠眺,
片刻後終於松了口氣。 此地不過光線微弱,所以遠處看著黑一些,實際大小不過幾十丈方圓,比自己風乾袋的空間還稍有不如,雖然也不能算小,但終究不是江河湖泊那種極為誇張的說法。
但即便如此,也足夠說明,吞他們入腹的事物神通非同小可。
“那些綠色的東西又是啥?”顧十良問。
“應該是某種毒瘴,包括柳長元在內,柳家精怪都是毒蛇成精,成了氣候以後,大多精通毒法。”
“這些東西毒性不弱,讓它們沾了身,滋味可不好受。”灰八老爺撫摸著身上被腐蝕的皮毛,心有余悸地說道。
顧十良點點頭,又揶揄道:“咱們來之前,您老不是打包票,那柳仙龍王的法力肯定比你高不了多少麽?您老可有類似的厲害神通,助咱們脫困?”
這胖大老鼠倒也皮厚,假裝聽不懂顧十良的諷刺,一本正經回答道:“小鼠的本事在這裡不一定好用,當日被黃風袋收了後就掙脫不出。法師可以用雷法試試,世間妖物懼怕雷霆,即便在這腹內乾坤之地,應該也不會例外。”
顧十良翻了翻白眼,腹誹一句“這還用你說”,卻也沒再繼續找茬。
現在畢竟不是吵嘴掐架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出去的辦法,自己的五雷神光咒頗耗法力,不可能一直維持,等到難以為繼的時候,他們兩個怕就危險了。
簡單思索片刻,顧十良便朝著一個方向遊弋,很快摸到了一處邊界。這邊界觸感奇特,介於虛實之間,這種景象他在自己的風乾袋裡見過,若想出去,必須以蠻力將這邊界打破。
只見顧十良取出破劫法劍,加持雷法之後化成丈余雷光,但尚未來得及劈出一劍,原本彌漫在水中各處的毒瘴猛地聚集過來,化成一條毒瘴龍卷,纏住了自己的雷光長劍。
那條毒瘴龍卷力量極強,顧十良一時間掙脫不開,不得已將雷光散掉,這時那失了雷光的毒瘴又卷向自己,不光是毒瘴,連顧十良周身的水流都面目猙獰起來。
顧十良暗歎一口氣,知曉必是此間主人發現自己困在它腹內乾坤卻還活蹦亂跳,所以親自駕馭水流和毒瘴來攻擊自己。
這等在天時地利盡歸對方的前提下與人鬥法,有莫大凶險,顧十良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