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大姐,你要幹啥!?有毛病嗎?”顧十良實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以前在昆崳山的時候,他就覺得雲笈子腦袋有問題,現在更加篤定了這個想法。
“對啊,我是有病,所以要找你治!”
明明是句罵人的話,雲笈子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如此回應,差點把顧十良噎死。
他隻得把臉埋在手裡,長歎了一口氣,此女思維方式迥異常人,有時候真的沒辦法用正常方式溝通。
“你到底找我幹什麽?結緣是怎麽回事?說明白點,從頭開始說。”
“哦,我身上應了無情劫,一直渡不過去,要找一個有緣人來幫我,那個人就是你。”
“我?為什麽是我!?”
“羅盤指針指著你,就是你。”
“啊?那這羅盤又是怎麽回事?”
“還有,你到底是怎麽找上我的?”
“哦,我師父升天歸位,入了逍遙仙鄉,在其中尋到神籌子前輩,就我破劫之事卜了一卦。”
“卦象顯示,我必須尋到一個有緣之人,經歷世間愛恨悲歡,方能破此劫數,繼續修行。”
“為了方便尋人,神籌子前輩依據卦象所示,繪了一道靈符。”
“之後師父托夢,告知我此事,並將靈符交與我,囑咐我將其附於陰陽羅盤的指針上,煉成一件尋人法器。按照法器指引,便能找到有緣之人。”
“我製成羅盤後,發現指針向南,便往南尋,但幾日後又發現指針往北,又往北找。”
“費了好大功夫,幾經周折,終於找到這附近一帶。”
“最近可能是距離已經十分接近,你又行蹤不定,羅盤一直亂轉,有時一天換好幾個方向,我只能暫時先停下,等羅盤穩定再說。”
“直到昨夜看到晴空落雷,知道有人施展雷法,羅盤的方位又暫時穩定,與落雷方向重合,便尋到了這裡。”
“你看,這羅盤指針一直指著你,錯不了。顧十良,你就是我要找的有緣人!”
顧十良終於搞明白了雲笈子的意思,但還是滿腹狐疑。
他見雲笈子正拿那羅盤對著自己,便一把奪過來,嘗試變換不同方位,卻發現不管怎麽移動,那指針卻好像和自己有仇,總是直勾勾地衝著自己。
他以神念感知,發現羅盤指針上確實附有一股奇異法符,所蘊法力縹緲悠然,不似世間所有。
而雲笈子剛才所說的尋人歷程,又恰好和自己從壺山出發,北上尋找兩界山的過程相重合。
種種詭異巧合,無不預示著,這瘋女子所說的事情可能是真的。
“淳淳子老前輩......飛升了?”剛才雲笈子雖沒有明說,但言語中提及過此事。
“嗯,就在上個月。”雲笈子回答。
淳淳子曾幫助過自己,顧十良感念其恩德,如今聽聞此老離世飛升,人世不複再見,不禁有些感慨。
他隱約記得,淳淳子不過八十幾歲,像他這樣的道胎高人,肉身住世到一百四五十歲都有可能,如今早早離世飛升,恐怕也和陸有德一樣,是當年與火龍邪神鬥法留下的傷患所致。
不過這老道既然飛升了,還管人世間的閑事做甚,也不怕沾染因果,最後還給自己找出這麽大個麻煩。
有緣!?誰特麽和你這腦袋有問題的瘋女子有緣!
“你們兩位是......?”顧十良暫時不想搭理雲笈子的事,便把目光投向了與她同行的兩人。
剛才他被雲笈子整得腦殼疼,現在才注意到,陪這瘋女子過來的兩人中,竟有一位金丹道士。
“貧道杜明一,這位是出馬胡家的張先生。”中年道士微笑著衝顧十良點了點頭,並介紹了同行的老者。
“杜......您是鐵刹山的靜元子掌門?”
金丹道士皆是世間有數的道門宗師,顧十良就是沒見過,也都聽說過,再加上這裡是東三省地界,自然對上了號。
“哈哈哈,想不到雷法傳人還認識我這等荒山匹夫。”杜明一爽朗笑道。
“您過謙了,像您這樣的前輩高人,道門之中哪個不知?”顧十良回應道,好話誰都愛聽,這話說得杜明一喜上眉梢。
不過,顧十良的話倒不全是恭維。
九頂鐵刹山是龍門派的北脈分支,東北一帶道門中的執牛耳者。
鐵刹山當代掌門杜明一,道號靜元子,雖然面相年輕,但實際已經七十多歲,成就金丹道果近三十載,在道門各派久負盛名,乃是一位道胎有望、大道可期的神仙中人。
“您來這裡, 應該是有什麽事情吧,總不可能是專門陪這奇葩女子找有緣人的吧?”顧十良問道。
杜明一和雲笈子雖然同屬龍門派,按輩分算是師兄妹,但總歸是前輩高人,看在淳淳子的面子上照看一下這瘋女子還說得過去,專程陪她到處找人卻是沒有可能的。
“哈哈,我是要幫雲笈子師妹找人的,不過沒幫上忙倒是真的,反倒是雲笈子師妹與老道同行,是準備幫我的。”
“至於其他事情,賢侄,你昨夜降的東西,可否給老道一觀。”
顧十良心中早有計較,對方果然是為了昨晚的事情來的。
兩界山的出馬精怪,也算一大玄異勢力,如今出了好大亂子,不可能沒有引起當地道門的注意。
而且來人中還有一個出馬胡家的老者,他們此行的目的顯而易見。
杜明一要看那具狐屍,顧十良自無不可,只見他拍了拍風乾袋,便有一股旋風裹著狐屍飛出,輕輕落到了地上。
看到狐屍後,杜明一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施了幾道小法術,不知要探查些什麽。
但隨兩名道士同來的老者,卻神情激動,走到狐屍前面,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重重磕了幾個頭,淚流滿面。
這老者為何如此,顧十良有些不明所以。
卻見那老者拜完狐屍後,起身轉向顧十良,誠懇說道:“小法師讓老仙兒擺脫妖邪的控制,脫離了苦海,功德無量,我作為老仙兒的弟子,謝過了!”
一番言語後,顧十良終於明白,這位張姓老者,原來就是這位胡家老祖的出馬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