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下棋,豈不無聊?”
此時,房間裡的光線略顯昏暗。
水無月族長注意到,發暗的桌前,不知何時竟坐著一個青年,朝他笑著說道。
“你是誰?”
對於自己的實力,水無月族長還是有幾分自信的,驚訝片刻就冷靜了下來,打量著對面的青年,問道。
“在這棋局面前,我自然是棋手。”
鞍馬裕說著,拿起銀將擋住了水無月族長的進攻。
見狀,水無月族長來了興趣,他沒有急於追問鞍馬裕的身份,而是和他在棋盤上博弈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水無月族長在直呼盡興的同時,不免對鞍馬裕的棋路有些訝異。
“好狠的小鬼,竟然在落入下風後,果斷將所有棋子當成誘餌,硬生生和我打成了平局。”
“不過,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水無月族長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甚至帶著幾分連他都不曾注意到的急切。
聽到這話,鞍馬裕也著急回答,輕輕將己方的王將捏在手中,表面沁著包漿的竹片傳來光滑而清涼的觸感。
他把玩片刻,意味深長道:
“危機已至,如果再不果斷些,我就要輸了,比起慘敗,我更願意主動為自己尋一條生路。”
“生路……?”
水無月族長駭然。
青年這話,讓他不自覺地想到了他們水無月一族眼下的處境,難道今天,他們真的已經到了要丟車保帥的境地了嗎?
思慮良久,水無月族長依舊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破局之法,他看著面前的青年,隱隱覺得這人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樣。
等等……?
這家夥不是鞍馬裕嗎?
半年前,霧隱最高等級的暗殺令上,有他的樣貌。
啊,這……
我竟然和這個家夥下一局棋?
弄清楚來人的身份後,水無月族長在覺得很是荒誕的同時,驚訝地站了起來,一腳踢翻桌子,雙手結印道:
“冰遁·千殺水翔!”
隨著暴喝聲的響起,周圍空氣的水分瞬間凝聚成數十道冰千本,轟向鞍馬裕所在的位置。
“叮叮叮……噔噔噔……!”
然而,令水無月族長驚訝的是,鞍馬裕明明沒躲,但是所有的冰千本卻詭異地穿透了他的身體,要麽落在了地板上,要麽釘在了傾倒的木桌上……
“幻術……什麽時候?”
看到鞍馬裕毫發無傷,依舊淡定地坐在原地,把玩著手中的棋子,水無月族長悚然一驚,隨後,為了擺脫幻術,他用力咬了咬嘴唇。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大腦似乎清醒了不少,他再次結印,製造出大量冰千本刺向鞍馬裕。
“冰遁·滅殺水翔!”
但是,這一次,他依舊失敗了。
面前的青年如同虛影一般,自己的招式根本不起作用!
我該怎麽辦?
水無月族長不是沒和幻術型忍者交過手,但像鞍馬裕這麽詭異的,他平生還是第一次見。
“難怪,渦之國之戰後會有那多人怕你,你果然很強……”
這會兒,水無月族長也反應過來了。
看來,鞍馬裕並不想和我動手,不然他早就殺了我了……
暗自松了口氣,水無月族長一邊用警惕的目光看著鞍馬裕,一邊沉聲問道:
“火影閣下,你來這裡究竟有什麽目的?”
迎著男人的目光,鞍馬裕緩緩起身,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
“我要帶走水無月一族五歲以下的幼童,還望族長大人可以點頭。”
“你說什麽?哈哈哈!”
水無月族長怒極反笑:“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那些孩子可是我們水無月一族的根基,交給你這個外人算怎麽回事?”
鞍馬裕搖了搖頭,“看來族長大人還不明白,水無月一族即將迎來什麽……”
“不如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輕笑一聲,鞍馬裕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不消片刻就消失在了水無月族長面前。
……
“呃……”
“我還在書房裡……”
“剛才發生的事,是夢嗎?”
某一刻,水無月族長清醒過來,他揉了揉被腦袋壓到發酸的手臂,驚疑不定地環視著四周。
這裡依舊是他的書房,所有東西都按照他的喜好,整齊而嚴謹地擺放著,只是桌上那張少了一枚棋子的棋盤,正在提醒他,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夢,還是現實,還是幻術?”
水無月族長有些搞不清了。
正當,他還在為剛才發生的事而糾結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爆炸聲!
緊接著,便是震天的殺聲,以及女人和孩童的哭聲!
“怎麽回事?”
水無月族長心頭一震,趕忙衝出書房,剛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微風,就看到族地入口處燃起了衝天的火光。
與此同時,族人的哀嚎愈發清晰。
“該死,該死!”
“我們水無月究竟做錯了什麽,村子要這樣對待我們?”
“噗……!”
意識到家族被霧忍高層莫名拋棄後,水無月族長頓時急火攻心,嘴裡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但聽著四周紛亂的聲音,身為族長的他強忍著翻湧的氣血,來到街上,一邊集結自家忍者抵抗,一邊順手殺死了幾名連孩童都不放過的霧忍。
“和子……阿立……”
往日整潔的街道,此刻屍橫遍野,水無月族長掃了周圍一眼,甚至在死人堆裡發現了幾個熟人。
那邊的無頭屍是和子,一個愛美也愛笑的姑娘,性格很活潑,而且,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幾天前,她還笑著邀請自己參加婚禮呢,可現在卻成了一具毫無美感的屍體。
牆邊,那個被長刀釘在牆上的青年,叫立,沒什麽忍者天賦,但從小時候起,這孩子就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去年的時候開了一家酒肆,大家念他老實本分,都喜歡去他那兒喝酒。
現在,這個憨厚的孩子竟然也死了。
來到牆邊,水無月族長沉默著拔出長刀,將阿立放在了地上。
講道理,活了這麽久,他第一次有了想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的衝動。
“哇哇哇——!”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狗窩裡突然傳出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
“這聲音,是小蘿卜!”
水無月族長微微一愣,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毫無忍者天賦的阿立抱著小蘿卜衝出霧忍的包圍,將孩子藏在了狗窩裡,轉身赴死的畫面,不禁潸然淚下。
“不會讓你們的血,白流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