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南極調查的功績，陸澄暫且給自己和唐國樹立了國際秩序維護者的形象，主流的高桌成員不再疑慮智多星對他的影響——陸澄總比瘋了的吉姆爺可靠。

　離開唐土的他在泰西之行可能遭遇的敵意大減，並且有了“人馬宮”之後，自衛能力也大有保障——泰西人不守約的話，他可以隨意動用“任意門”。

　不過，在等丁霞君和泰西協會押運“生命果實”的專業人士來三寶城之前，陸澄還要仔細審視一番自己與唐土連接的虛境刹土——第三頂王冠的根基，那是自己在“人馬宮”之外的底牌。

　在外人看來，這頂王冠在南極之戰後就成了一頂空王冠;實際上，陸澄以自身和刹土契約為通道，把數十萬的企鵝靈魂偷天換日地引渡入了虛境刹土，隨著企鵝的不斷覺醒還能引渡更多。

　——當然，沒有了族群滅絕的危機，企鵝們難以爆發出南極之戰那樣的精神狂潮;不過，在和同層次的強者決戰關頭，這數十萬精神力的幾分之一也可以成為扭轉局勢的稻草。

　他同時發現，盡管肉身、道具和靈氣形態的靈力在刹土與實境之間的傳遞十分困難，需要花極大乃至得不償失的代價開門，但精神與精神力量的傳遞卻是光速。

　——也就是說，哪怕身不在唐土，他也能魂飄唐土的虛境。即便在馬克國柏樹市，陸澄也能和身處唐土虛境的唐國超凡者以光速即時同步通訊。

　本來陸澄在精神世界通往“司命殿”的後門，現在成了封神台上封神殿的後門。穿過那扇後門，目前身在南洋三寶城的陸澄的靈魂就從“司命殿”穿出來。

　“司命殿”仍然是一座各種貓兒雕飾的老樣子。

　不過，中央的神龕已經沒有了“少司命”的回應，它真的去了那虛無縹緲的“帝座”，再也無法觸及了嗎?

　“喵。”

　“喵。”

　曾經供奉“判官”和“太歲”的左右貓神龕也空著。

　是陸澄把灰貓和黃貓導回了虛境，兩隻貓戀舊地鳴叫。

　撫摸著神殿四壁梁柱上寂然不動的群貓雕飾，陸澄也有些唏噓，這些氣氛組的貓兒好像也被少司命帶走，不通靈了。

　曾經，這些貓能隨時從牆上跳下來

　“不要擔心，它們都去了‘貓刹土’，或者說‘貓星’。這裡留下的只是‘貓蛻’。”

　灰貓判官道。

　“‘貓蛻’。”

　陸澄咀嚼著灰貓的話語，忽然有了一種領悟。

　如今，他已經做了小半年的‘王神’，但和那些原版的虛境成神的王神的途徑迥異，在實境成神的他對虛境的認識其實還很有限。

　但在南極獲得了國家契約之後，他對虛境有了全新的認識。

　“幻夢”、“凌波”、“刹土”，前三層虛境充其量是虛境的外圍，本質上還是虛境核心和實境連接的通道，是那些虛境生命出差的地方。

　留在司命殿這裡不動的“貓蛻”，絕不是那些貓兒的本體，而是它們來刹土境上班的一個個馬甲，一個個僅供貓的靈魂降臨的載體。

　——就像如今在南極遊蕩的那無數企鵝，只是在虛境的企鵝靈魂進入實境後的載體。

　陸澄不知道泰西世界的虛境如今是什麽狀態，他把研究那裡的虛境也列入泰西之行的日程裡，作為“封神計劃”的鋪墊工作。

　從司命殿的正門出去，陸澄在這一層刹土境展開了王神級的感知。司命殿外本來灰霧濛濛的世界被陸澄的周知瞬間穿透。

　他的靈魂反覆漂浮在虛空，俯視司命殿所在的地域——那是一個具體而微的虛境星球，表面積如同本球一個小島國。司命殿之外，甚至有唐土風格的古鎮、河流、森林、山丘，乃至海洋——其實無論你從哪一個方向離開司命殿，總會轉回原點。

　現代的科學家們研究發現，如果飛行器不具備23.2倍以上音速的速度，人類是無法擺脫我們的星球的引力，進入外太空的。

　(目前的科學界還沒有這種比林洋還要神奇的載具。丁霞君說馬克國、花旗國的科研機構的確在嘗試研究一種稱為‘火箭’的超高速載具，但是全球大蕭條時代，官方都以保證人民就業為先，沒有撥款給那些科學家夢想成真的動力)。

　而在這個“司命殿”星球似乎也有一種束縛精神的“引力”，星球上的虛境生命也無法輕易飛離這個虛境星球——至少對王神級的陸澄來說，他覺得自己在這裡太重了。

　不過，陸澄另有離開的方法——不是穿回司命殿的後門——而是“道標穿梭”。

　在這個司命殿星球之外的虛空裡，是無數發光的球形星體，有司命殿星球的“虛境衛星”，有和司命殿星球的同級的“虛境行星”，陸澄對不少部分的“道標”知之甚詳，打開天寶金匱就可以登陸，開門的費用由司命殿星球彌漫的靈力支付。

　“嗖！”“嗖！”

　陸澄還沒有開門穿梭，他身邊的灰貓和黃貓卻駕輕就熟地起跳，兩貓的身影閃上了司命殿星球的一顆“衛星”。

　——它們都是侯爵級的神格，比王神級的陸澄輕盈得多。

　“嗖！”

　陸澄開門，隨後也降落在那顆“衛星”。

　啾啾的企鵝聲充斥著陸澄的耳畔——這是他熟悉無比的“幻海市”，或者說幻海市的鏡像，安置升天的第一個企鵝部落之處。

　他的周知整個衛星，穿透了彌漫整個衛星的灰霧——衛星的表面積差不多等於幻海市的城區加郊區。泛黃膠卷般的永恆背景裡，從摩天樓、到洋樓、到石庫門、到江南傳統民居，一應俱全。

　“貓的跳躍技能叫什麽?”陸澄問灰貓和黃貓。

　“‘月跳’，我們貓眷往返各層虛境和實境的天賦能力。

　你本來也會，但是現在你的王冠太重了，跳不起來;

　這些企鵝就不會，沒有你的允許，只能停留在這個衛星上。”

　灰貓道。

　成神之前，陸澄曾經被灰貓多次往返虛境實境，想必是“月跳”的攜帶效果。

　所謂王冠太重，也是指王級神的體量太大，降臨的消耗太大——所以，其他虛境土生土長邪神、正神都需要信徒大規模的獻祭才得以降臨穿越。

　陸澄向所從來的司命殿又吹了一個口哨，呼喚黑貓、白貓、兔猻、倒吊貓也來嘗試“月跳”——果然，三個侯爵級的貓眨眼從那跳到了鏡像幻海——而公爵級的倒吊貓也是太胖，跳不過來。

　陸澄便把倒吊貓留在那個星球，自己和五隻貓瞬時以光速神遊整個衛星。

　一會兒，他和五貓就翻越碧波，踏上了一片生長死人草的大礁岩——礁岩上屹立著一座嶄新的貓殿，花旗國進口的杉木構造。

　——這裡就是“凌波咖啡館”連通的地下空間，冷清已久的“太歲殿”，風物依舊，這座新殿是小王一年前照著白帝殿圖紙新搭的。

　陸澄在夢裡返回了故土。

　“啁啾。”

　隨後，狐狸的叫聲從“太歲殿”裡傳來，迎接陸澄——侯爵神“五銖”是目前幻海的代理土地，值守這座神殿。

　陸澄從內側推開“太歲殿”出去的門，上到“幻夢境”，或者說虛境和現實交界重合的地方。

　出門是凌波咖啡館的吧台，右側是咖啡店的玻璃門和落地窗。門窗之外，是霓虹燈下絡繹不絕的亮色調的行人，對咖啡館裡突然出現的人與貓的幽影熟視無睹。

　這裡是陸澄精神能行走的最接近現實的極限了。

　他的視線又掃向吧台正對的服務區，那裡正團著一個唇上生須，漸已成熟的少年。

　“老板！”

　陸澄的徒弟周綿察覺到了陸澄的來臨，滿是喜悅。

　——陸澄離開幻海之後，咖啡館已經歇業，周綿兼任起本城的城隍兼收容隊長。不過，每隔一周他依然來這裡清潔打掃師傅的起居室書房。

　師傅的神力已經能跨越赤道，和他在夢裡精神鏈接了。

　“婷婷呢?”

　陸澄問。

　“師姐和我換班，隔周來這裡打掃。

　——她還住在旗艦公寓那裡。”

　周綿道。

　陸澄拉著周綿的魂體，眨眼進入旗艦公寓的虛境。

　那裡虛境的貓殿也已經修複。

　婷婷在夢裡給圍著她繞成一圈的樂師貓吹笛子聽。

　他們兩人作為B級精神系的傑出青年，是陸澄用精神穿越虛實兩境，和唐國超凡者聯絡的最好抓手。

　打開旗艦公寓的門，虛境公寓的走廊裡到處是跑來跑去的企鵝，整座城市都是。

　“老板，你真的要在三年之後才回來嗎?”

　婷婷問道。 這也是周綿的問題。作為聯合社的社員，他們也知道了陸澄要在泰西待上三年的消息。陸澄遠離之後，兩個人仿佛成了超凡修煉上的孤兒。

　“現在我可以在夢中指導你們;有你們在幻海，我在唐國也有了最可靠的代言人。”

　陸澄微笑道。

　兩個徒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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