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和煦,拂柳怡人。
正是南國春光爛漫的季節,小徑上過客來來往往。
有的是趕路的商人,一身綢緞錦繡富態模樣,有的是行走江湖的俠客,青衫長劍眼神明亮,當然更多的則是匆匆忙忙連在這客棧歇歇腳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的普通人。
開在這進城的岔路邊的客棧說大不大,比不了城中那富貴人家公子小姐的流連之所,但說小也不小,大大小小的客房足足有幾十間,不僅有給一般行人歇腳的普通客房,也有專門為大富大貴準備的上等可房。
此時,不少的江湖俠客都在這棧裡休息,有的點上好酒好菜三五人聚成一團有說有笑,也有的孤身一人選個安靜的坐處自斟自飲好不自在。
“小二,來一壺好酒。”
正當店裡一片熱鬧之時又有一位過路人走進了這店中。
來人不過二十左右,一身灰褐色布衣打扮,身無利器,面色從容。這人乍一看不像是江湖草莽五大三粗凶神惡煞反倒是眉清目秀溫文爾雅好似謙謙君子,但是再仔細打量便會發現他雙眼炯炯有神站似金鍾。
來人進店之後掃了一下四周就自己尋了個靠近窗戶且無人的位子坐了下來。
窗外的過客依舊,窗裡的俠客商賈們也照常談天侃地,說的卻是近來江湖上發生的一件大事。
“聽說那青城派來勢洶洶,掌門余滄海親自出馬,帶著幾十個弟子正往福威鏢局趕去。這青城派掌門余滄海可是鼎鼎有名的高手,也不知道那福威鏢局究竟是如何得罪了這般高手,恐怕是很難善了。”
“我聽說是那福威鏢局總鏢頭的兒子林平之和青城派的人發生了爭執,殺了余觀主的一個子侄,為此,余觀主勃然大怒,誓要這福威鏢局雞犬不寧。”
“我怎麽聽說是那余滄海覬覦福威鏢局的武功秘笈,為子侄報仇是假,圖謀林家的祖傳絕學辟邪劍法是真。”
“哼,我看那林家的辟邪劍法也就那樣,倘若真的是什麽神功絕學,怎麽沒見林家出個武林高手,還要受青城派的威脅?”
。。。
“青城派終於要動手了,看來林家的慘案就在這幾日了。”
“不過還不清楚是不是和金老先生的笑傲江湖一模一樣,也不知道這滅門慘案會不會有什麽轉機。”
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火辣的酒水刀割似的隨著喉嚨進入肚中,緩了口氣,也不見面紅耳赤,鍾黎就著好酒吃了兩口伴酒菜。
看了看窗外形形色色來去匆匆的過路人,又聽著店裡熟悉熱鬧的討論,鍾黎不由得神情有些恍惚。
一個月了!
不知不覺已經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江湖待了一個月了。
說不懷念那個有外賣有網絡,不用擔心雞鳴狗盜之輩,不用憂慮性命安危的生活肯定是假的,但是父母已逝世,親戚朋友也不用自己操心,就這樣一覺醒來到了這個刀光劍影的江湖,鍾黎完全可以接受。
本就無什麽可牽掛,丟掉了一身毛病虛弱不堪的身體,換了個健康年輕的身體,算起來鍾黎覺得自己還是賺的。
而且,穿越成了少林俗家弟子的鍾黎自帶羅漢拳、金剛掌兩門基礎武學和少林童子功這一門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基礎內功。
再加上在少林寺習武多年,雖然內力尚淺,但就憑這一身本領嘯聚山林,當個山大王也還是綽綽有余的。
當然,雖然鍾黎本來就沒有什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心腸,
但是,也不屑於與燒殺劫掠無惡不作的山賊為伍。 更不要說還要提心吊膽,指不定哪天就給路過的俠士行俠仗義,除魔衛道了。
所以,穿越到已經還了俗的少林弟子身上,發現再回去抱少林的大腿為時已晚,鍾黎也就只能頗為遺憾,剛好又聽說青城派余掌門有大動作要收拾一個小小的福威鏢局,也算是了解一點笑傲江湖的鍾黎匆匆趕到福州城來。
這一路上,也倒是有不長眼的小賊想要對鍾黎動手,結果被鍾黎用羅漢拳幾拳打趴下了兩個帶頭的山賊,剩下的便立馬如鳥獸散去。
這也讓鍾黎感受到了有內力在身的江湖俠士和那些普通的山賊之間有多大的差距。
就算是鍾黎這樣只有兩三年內力的初入江湖的小菜鳥,亂拳之下也可以打死幾個手無寸鐵的山賊,更別說那些赫赫有名的各派高手了。
“這辟邪劍法也倒是一等一的神功,只要是打聽到了林家老屋在哪,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到手這一門堪比少林易筋經的武功秘笈,可惜,可惜我已經知道了修煉辟邪劍法的代價,不可能還有什麽想法。”
“雖然聽說這玩意如果是修為到了一定高度是可以重新長出來的,大乾皇宮深處的老太監就可能有這等本領,但是也只是傳言而已。”
“至於林家可能遭遇的滅門之災,我這三腳貓的功夫,恐怕還不如余滄海的徒子徒孫,還是老老實實看個戲,說不定就會跳出個高手來行俠仗義,我就不送人頭了。”
鍾黎一邊喝著酒,一邊想著能去哪裡弄到神功秘笈。
既然這江湖來都來了,鍾黎自然是想要闖出一個名堂,不說開宗立派,習得一身武功絕學,縱橫江湖任逍遙,那才是大丈夫所為。
前世一身頑疾,又因為工作的緣故,別說是出國旅遊,就連國內的大好河山都無緣一窺,這一世鍾黎可不想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既然身入江湖,就要有江湖人的自覺。
江湖中人饞神功絕學,鍾黎也饞。
江湖中人想揚名立萬,鍾黎也想。
江湖中人可以為了絕學赴湯蹈火,鍾黎也有為了自己堵上性命的決心。
這才是江湖人。
。。。
“小二,把店裡最好的酒最好的菜給爺來一份。”
正當鍾黎在喝著自己的美酒之時,又有客人上門了,而且上來就點了這店裡最好的酒最好的菜,看來是個豪氣衝天的主。
這來客一身錦緞但是卻打扮的潦草隨意,腰間掛著一柄頗為不凡的單刀,刀鞘為玄黑色,長相凶惡,年齡在三十歲左右,只是往店裡掃了一眼,見店裡已經沒有什麽空位,便徑直向鍾黎坐著的地方走了過去。
“這位小兄弟不介意湊一桌吧。”
凶惡男子咧嘴笑了笑,便在鍾黎對面坐了下來。
與此同時,只聽見嘩地一聲,一道寒光映在鍾黎臉上,卻是這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鞘裡地刀抽了出來。
啪!
也不再多說什麽,男子將三尺單刀橫放在桌上,鋥亮的刀刃泛著寒光。
鍾黎手拿酒杯一動不動,心中大驚,這凶神惡煞之人剛剛若是一刀劈來,他恐怕毫無反抗之力。
估摸了一下滿打滿算自己在這凶惡男子刀下也撐不過三招,鍾黎正想著說句“不介意”的從心之語時,一道機械聲在他腦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滿足萬劫簽到系統的激活條件,萬劫簽到系統已激活。”
“檢測到人劫‘萬裡獨行’田伯光,是否簽到?”
萬劫系統?
人劫田伯光?
稍微愣了一下,鍾黎試著在心裡道:“簽到。”
“簽到成功,鑒於是宿主第一次簽到,簽到獎勵品質提升。”
“簽到獎勵:少林易筋經。”
“獎勵已發送。”
隨著一連串的系統聲音落下,鍾黎發現自己腦海中多了一門功法,而且身體裡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原來那點微薄的內力瞬間大漲,就好像從一個小水窪變成了一個水坑。
哢!
內力暴漲,筋骨肌肉的力量也有些失控,鍾黎拿在手中的杯子因為力量的失控直接被捏碎,酒水撒在了桌子上。
“看來是不給大爺我面子了。”
鍾黎還沒有從系統帶來的影響中徹底的適應過來,坐在他對面的田伯光以為他故意捏碎的杯子頓時面露不善,眼神凶惡,冷哼一聲。
說罷,田伯光便要去拿放在桌上的寒光凌厲的單刀。
眼前這小子徒手捏碎茶杯,可見實力還是有一點的,他也不敢大意,想著抄起刀來非得給這臭小子一個教訓。
這“人劫”卻是因為鍾黎控制不住系統傳功的力量捏碎了酒杯而徹底降下。
休想!
這時,鍾黎終於算是徹底接受完了系統的傳功,雙眼露出精光,感受著體內那精純的純陽內力,直接一拳打出,拳風獵獵。
唰!
好小子!
田伯光臉色大變,這一拳打來,他隻覺得快如迅雷宛如重錘,挨上這一下怕是要沒半條命,哪裡還敢冒險拿刀,隻得用力一拍木桌,雙腿一蹬,猶如狡兔般向後方跳了去。
一拳落空,鍾黎也不覺得意外,再怎麽說也是江湖有名的人物,便是不如那些個門派掌門,也不是他偷襲一下就能解決的。
茶桌在田伯光的掌力下碎作兩半,酒壺碎作一地,大刀哐當滾落在地。
鍾黎收拳站了起來,看了眼一臉難堪退出了足足幾丈遠的田伯光,心道:“萬裡獨行真不是蓋得,這等輕功就算是打不過,想跑的話也沒有幾個能攔得住他。只是今天已經得罪了他,還須先想想辦法應付一下他。”
對於系統的“劫”鍾黎還有許多地方不太明白, 不過現在看來惹怒了田伯光,這“人劫”是躲不掉了。
得到了系統傳授易筋經時順帶著給的內力,現在鍾黎的內力暴漲了兩倍不止,再加上童子功修煉的純陽內力本來就十分精純,他現在內力上無論是質還是量都快趕上江湖的二流高手了。
只不過和惡名遠揚的二流頂尖高手田伯光相比,他就完全不是對手了。
況且田伯光一手快刀刀法頗有名氣,一手輕功萬裡獨行,要不是大意丟了拿手的單刀,現在鍾黎怕是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眼見田伯光面色難看卻又一時之間摸不準自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扮豬吃老虎,而受了驚嚇了客人又自覺實力有限不敢插手都站的遠遠的看著,鍾黎突然笑了笑,道:“不打不相識,田大哥果然厲害,棄兵器而不用,小弟我卻也奈何不了大哥。這輪比試小弟我認輸。”
說罷,鍾黎拱手向著田伯光拜了一下。
田伯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毛頭臭小子居然就這樣服輸了,不過這般好不要臉的模樣卻是令他愕然,但又想到這小子提及到“田大哥”想來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頓時明白這是在威脅自己。
“小二,這損壞的東西我來賠,再換一桌好酒好菜,我要和我大哥一起喝個痛快。”
不等田伯光開口,鍾黎已經把縮在人群中的店小二叫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放到了喜笑顏開的小二的手裡,又回頭一臉真誠的對著田伯光說道:“大哥,今天這頓我請了,不要跟小弟我客氣。”
“來來來,今天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