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算是久別重逢的故知還是朝夕相處的青梅竹馬?”白瑞樹提著背包和錢小白走在回家的路上。
白瑞樹和錢小白是在幼兒園認識的。
在銀河共和國已經趨於成熟的教育體系中,四到六歲的幼兒會有超過一半的時間在幼兒園度過。對當時的他們來說,相好的小夥伴們和最獨特的那幾個朋友就是家外世界的全部。
和自己的青梅竹馬嚷嚷著以後要結婚不是小概率事件,但大部分人長大後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忘記或者假裝忘記自己曾經也有過這樣的諾言。
老實說,白瑞樹其實也忘了。
小學的時候兩人剛好不在一個校區,六年一過,白瑞樹哪還記得這個。等到了初中,兩人雖說在一個班,但白瑞樹壓根不知道那個在幼兒園裡定下約定的女孩究竟叫什麽名字……
一個恍惚後,所有人都套上了稱為“大名”的外殼,即使在昨天大家還是以乳名相稱。
這就導致白瑞樹在對著每個月月考成績單的時候都會感歎“排在榜首的錢小白到底是什麽妖孽啊”,卻怎麽也想不到她就是自己幼兒時定下契約的小丫頭。
而從錢小白送來的那封信來看,錢小白顯然是先白瑞樹一步,想起了對方的過去身份。
“當然是青梅竹馬。那麽多人給你送情書,有什麽感想?”錢小白的目光朝天邊的雲朵滑去。
“感想?不可能有感想,男的女的都給我送情書,要表白,如果不是大家同學一場還得給幾分薄面,我早就逃了。”白瑞樹的腦中閃回被同性表白的畫面,腳步一個踉蹌。
“算你識相,但為什麽接了我的情書之後每天放學還會去美術教室?”
白瑞樹隻覺得身子一側發寒。
那幾天他還沒上頭,沒把錢小白的情書當回事,有了邀約就往美術教室跑,除了要給同學一份臉面,也存著“去見見天下英豪”的心思。
奈何英豪裡頭的真英豪嚇到白瑞樹了,不然白瑞樹還能再多會幾個敢於遞情書的猛士。
“別說了別說了,這將會是我一輩子的黑歷史。”白瑞樹連連討饒,如果可以,他希望來給自己送情書的都是妹子。
這一個多月的收情書時光,他或許得用一輩子來忘卻其中的奇怪痕跡。
“聽說別的班的班草也去找你了?”
“姐姐,我叫你姐姐,別提這個行嗎?”
“怎麽不能提?我都沒收過情書!”錢小白想到這茬就來氣,不是說長得好看成績好就會有人喜歡嗎,怎麽白瑞樹這個家夥都收到了這麽多,自己小學六年加初中三年連一封都沒收到過?
雖說收到情書和告白不一定要答應,甚至大部分情況下要全部拒絕,但有和沒有完全是兩回事!
就算錢小白自從那天勾指起誓起就沒了和其他人增進關系的想法,但從未獲得過能夠證明自己魅力的告白。
“其實……你應該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你在同學中的風評挺難被人告白的。”白瑞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錢小白。
“冰山?天才?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修真者?”錢小白倒是對自己的定位挺有數,看來私下裡已經研究過了。
“冰山天才。而且你什麽活動都不參加,我幫老師組織班級活動的時候你也不參與。你平時的表現讓他們太害怕了,都不敢接近你。你在班裡好像也沒有什麽朋友吧。”
“特意和他人互動,那我不參與班級活動意義何在?倒不如想想,
反正中考也考完了,拿錄取通知書是十天后的事,你這十天有什麽計劃?” “我要去圖書館找點資料,聽說高中抓修煉抓得蠻嚴,得提前做準備。你的術法構造成績這麽差,需不需要我幫你整理資料?”
“哇,我是不是還得先謝謝你?我是想問你要不要去哪裡玩,別剛考完試就這麽振奮好嗎。”
“這句話就不該由你這個學神說。就忙十天,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就有空了,到時候再說去哪玩。”
莫余在白瑞樹腦海裡鬧騰:“出去玩出去玩出去玩……”
莫余的視聽體驗全靠白瑞樹提供,白瑞樹要是不讀萬卷書行萬裡路,那莫余可太虧了。
之前的兩個月快讓莫余看書看吐了,正是行萬裡路的好時候。
“好,十天后我來你家找你,記得做好準備。”錢小白到了單元樓,揮別白瑞樹,一閃身進了單元門。
白瑞樹提著包說了再見,轉身去找自家的單元門。
“少年……”
“大佬, 什麽事?”
“這就是青梅竹馬嗎?”
“大佬,你不會……”
“我好酸。”
白瑞樹無言,回到家,躲過父母的噓寒問暖,在角落裡翻動自己的存錢罐。
要出去玩就要花錢,錢小白那樣的成績,從一入學就是第一,一路保持到初中最後,而家長有時又會給女孩子傾斜更多物資,不論怎麽想,錢小白手頭的零花錢都比自己多。
現在手頭能湊出來多少錢,出去玩的時候自己的身板就能有多硬。
白瑞樹那簡單的自尊告訴他,就算不能自己買單,但起碼也得做到AA製。
翻箱倒櫃,把所有屬於自己的可以不打報告就能使用的零花錢都翻了出來,兩百二十七元。
嗯,夠請熟人在小物件上篆刻小法陣了。
看著眼前可憐的零花錢數目,這些錢對一名初中生來說算多,但出去玩的話,不夠。
平時買買零食買買小物件的零花錢用在外出遊玩上實在不夠,這點錢在東湖市內,也就能在博物館裡玩個盡興。
得找人要經費。
白瑞樹又去塵封多時的法術影集裡翻找,拿著自己幼兒園畢業時銀河共和國官方請來的修真者記錄的照片,站到正在討論晚飯吃什麽的父母身邊,清了清嗓子。
一番嘰裡呱啦後。
“兒子,你有女朋友了?”
“給,五千,不夠再要。”
“你們要去哪裡玩啊,媽媽跟你說,有些事千萬……”
“媽你很煩誒。”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