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或許不該我來說，不過這已經是你的工作了，你還能怎辦。當時接工作的時候沒拒絕，現在好了，你是後勤的老大，這活要麽就是你乾，要麽就是放給別人乾。”

　　“我就應該把這活交給別人乾，我記得有人就愛做這些重複翻故紙堆的活。”白瑞樹身為修真者，本該是在座位上坐多久都不會暈麻的體質，但此時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眼前一堆“雜物”級別的軍備自選物資說明，竟有些頭暈腿麻。

　　原因無他，被這奇葩工作鎮住了。

　　“和看這些東西，審查一堆已經通過軍部審核的雜物是否能再次過審相比，我更願意去倉庫裡，一件一件地清點，第一宇宙軍的常規飛劍儲備。”白瑞樹背往後靠，暫時離開桌面，動手在信息終端裡翻找願意乾這活的下屬。

　　他打算把這活分包給有興趣的下級，自己寧願找點難啃的骨頭，也不想再在這種除了離譜就是離譜的工作內容中徘徊了。

　　“清點飛劍儲備，行，你這狠心下的確實夠狠，我能讀懂你的苦了。”莫余在精神海裡大爆笑。

　　第一宇宙軍人數規模早就不是當時草創時的五萬光杆軍官，現在這有血有肉的百萬第一宇宙軍連後勤儲備都是拉滿的，全軍的常規飛劍儲備起碼兩百萬把起步。能逼得白瑞樹說出“寧願去倉庫清點飛劍儲備”這種話，可見他眼前的工作確實把他逼急了。

　　“我可不是說說的。”白瑞樹將自己的工作安排調整完畢，帶著已經在程序上分包給下級的文本資料走出辦公室，交給工位上的下屬，自己則領了一份去倉庫清點飛劍的任務，離開後勤中心。

　　“我靠，你玩真的?”

　　“其他工作都做完了，這活誰來做都是做，那就我來做。大佬你要是能幫我工作，這活還能做得更快。”

　　“你是要我清點飛劍?放出神識去清點?”莫余驚了。他不把神識往外放，就是怕神識放出去，和外界一接軌，自己的陽壽就歸零，自己變成孤魂野鬼。

　　白瑞樹讓他幫忙，自己不就得把神識往外放出去清點麽?

　　“我知道你怕神識放出去會出事。清點飛劍嘛，神識工作可以分成兩步做的。我負責采集信息，放到精神海裡，你再識別。銜接得快一點，不說兩個人的能力一加一大於二吧，起碼能大於一。”白瑞樹理解莫余的苦衷，自然不會試圖讓莫余幫會讓他為難的忙。

　　“……看來你是有備而來，我這個苦力是必須得當了。好！那我就幫你這一次！劍來！”莫余唐突激昂，精神體擺出一副昂揚向上、堅韌不屈的勁頭，右手背在身後，左手向前探掌，好像真會有劍虹從天邊飛來，落入手中的架勢。

　　如果他不是精神體，這裡也不是白瑞樹的精神海，或許他還真能做到。

　　倘若莫余完完整整地活著，憑金丹期修真者的法力，從沒有被法術固化過的土地上硬捏出一把劍，玩玩飛劍還是簡單的。而如果這裡是莫余自己的精神海，想要“創造”一把飛劍也只是一動念的事。可惜，這裡真的既不是他的精神海，他也沒有肉身，擺出這架勢除了好看，也沒什麽用了。

　　而且好不好看這個問題也見仁見智。這樣的特定姿勢偶爾擺一下還有雅量高致的說法，擺在那一動不動，也不見有劍飛來配合，時間不用太久，超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能讓觀眾尷尬了。

　　但這裡的觀眾，除了白瑞樹，就只有莫余本人。正所謂熟到極處無所畏懼，

莫余相信，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白瑞樹最多也只是無視自己“又一次”的莫名其妙的舉動，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去做正事。　　白瑞樹也確實是說乾就乾的人，既然已經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和其他人檢查飛劍庫存的工作互換，那就沒有推諉延後的打算。當即便前往倉庫，對著清單，以神識掃描滿倉的飛劍，將其數量形貌全都呈現在精神海中，讓莫余接手細看。

　　莫余也隻好舍命陪君子，奉陪白瑞樹做上這麽一回。

　　兩人相熟多年，默契程度不說是同體連心吧，神識之間的配合也不至於顯得生疏。白瑞樹在精神海裡顯化外界模樣，莫余便放開神識處理，仗著自己的神識隱隱超出金丹期，再有確實是金丹期中神識翹楚的白瑞樹全權掃描，兩人工作的速度愣是出奇得快， 倒像是兩名平庸的金丹期修真者在清點倉庫。

　　只是兩人各自出力，心中的出發點確實不同。白瑞樹想著，這是交給後勤部門的工作，早一點做完就能早一點進入下一階段，深淵登月的前期準備進度條也能多往前跑跑。

　　而莫余嘛，莫余打算早點下班。

　　他又沒在第一宇宙軍掛職工作，也不是後勤部門的下屬。幫白瑞樹的忙，只不過是幫朋友，可沒打算把後勤部門落到白瑞樹手裡的活全給幫了啊。

　　……

　　莫余認識到，讓活人清點飛劍儲備，應當算是在第一宇宙軍中流傳已久的酷刑。

　　哪怕把清點飛劍儲備附帶的抽查飛劍質量這一環丟了，百萬數量級的軍用飛劍要一一檢測形貌……

　　“真的不考慮一下用法陣做監控嗎?自動化檢測可比人要快多了吧?咱們又不是沒這技術。”莫余癱了。

　　他裝的。

　　金丹期修真者花一個下午時間，神識重複勞動百萬數量級，確實會覺得累，但前提必須是沒有使用任何技巧，純粹靠素質硬吃需求。

　　莫余可是摸魚之道的“大修士”，向來是應摸盡摸，除非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不然總得想點技巧，讓自己能脫離用素質硬吃需求的苦海。

　　懶惰，是人類進步的階梯。(確信)

　　他在一開始的時候，用神識一批一批地測量顯化在精神海中的飛劍，適應了單位時間內提供的顯化數量後，他用一大片質量極差的神識做了個能籠罩許多飛劍的模子……

　　工業自動化檢查便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