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還真想到了有意思的地方。你還記得嗎，在我剛醒來的那幾天，你連上學都請假，自己跑到圖書館裡泡著，還很有目的地找和我有關的書來看，又自己去醫院檢查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出了問題——這些事情還能稱得上平淡?傻子都知道你那幾天遇上事了。”莫余將回憶的念頭向更早期延伸，恍然發覺。

　　如果真有團隊從白瑞樹當時的反應下手，研究白瑞樹究竟碰上什麽事才會有從自己請假到自去醫院看精神科的動作，怕是會驚訝地發現，白瑞樹的這一串行動，都很難找到合理的影響根源——除非他們能想到莫余的神識就住在白瑞樹的精神海裡，並且當天就給白瑞樹用神識傳信的方式上了一課。

　　莫余估計，如果真有人以分析白瑞樹的心理歷程為業，白瑞樹的這一段人生，怕是他們工作內容中最邁不過去的坎。

　　“……還真是，那幾天的行動太反常，完全不像我平常會有的活動。”現在回想當初的自己，白瑞樹有點害臊。

　　當時還是太年輕了，小小年紀在班裡搞出一副心裡有事的樣子，還拒絕了不少同班同學的好意，引得老師也以為自己有什麽大事。後面自己請假自己去醫院的行動，往好裡說叫果決有行動力，說難聽了，就是沉不住氣。

　　當天還直奔圖書館，回家欺瞞父母，自己以為做的隱蔽，但仔細想想，初中學生找班主任請假離校，在家校外的社會面晃悠大半天，還像是正常放學一樣回到家，家長連一點特殊反應都沒有……

　　多少有點瞧不起老師盡職盡責的態度，還有自己家長的敏銳了。

　　而且自己也不是就這麽幹了一天，自己是連著請了十天的假，天天泡在圖書館啊……

　　當初年少的自己確實不夠聰慧，竟然真以為父母和學校都沒發現自己兩頭瞞的舉動，現如今再想，這裡頭的破綻未免也太多了。

　　“而且你的成績也是在我醒來之後，才開始突飛猛進的。”莫余提醒。

　　“在那之前我也不算差……像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十天時間，中途又跑圖書館又跑醫院，之後發憤圖強，一舉拿下中考前幾……應該算不上很有異常吧?”白瑞樹最後的提問語氣十分微弱，他自己一條條念過來，也覺得有些不對味了。

　　“你能感覺到這是異常就好。不過你的軍銜升銜如此輕松，想來也沒有大事。要麽壓根沒有對你整個人生做審查的團隊，要麽就是你的這點問題並不算問題，你挑一個接受吧，畢竟不論你接受哪一個，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事情就是那樣發生的。”莫余作為白瑞樹的隨身老爺爺，幫白瑞樹想了一條名為“開擺”的妙策。

　　“那我只能接受‘我的這點問題並不算問題’了。”白瑞樹可不想把別人當傻子。

　　……

　　為了迎接還有半年就要開始的登月行動，慕陽州在全力進行軍事指揮的同時，也沒忘了囑咐白瑞樹和李丹成所掌管的後勤與工程。

　　一是清點庫房，審查檢點其中物資設備種類和數量是否正確充足。這是每天的日常，按照常理，慕陽州不說，也天天有人檢點報告。慕陽州特意提起，也存著讓他們在行動之前細細清點，以防不測的想法。

　　二是核對各自負責的行動計劃，檢查本部在登月行動開始後是否“有組織有預謀”，沒有就重來。

　　行動計劃也是早就在準備的東西。就算第一宇宙軍事到如今還有不少內容都表現出草台班子的特性，

輪到本職工作時怎麽可能掉鏈子。實際上，如果不是之前白瑞樹升少將時得到傳送陣禁用的噩耗，當時第一宇宙軍定下的行動計劃便已經夠用了。　　三是核對各部人員。這活倒是有點重復工作，得把全軍都確認一遍，分配責任，分管人員，建立應對深淵登月工作的人員管理結構。如果說清點庫房是做硬件準備，那麽核對各部人員便是做軟件準備。

　　除了這三項提綱掣領的任務，白瑞樹也有作為後勤部門負責人要準備的事情。

　　從名義上說，他得把深淵登月要用的東西都過目一遍……

　　“好在這只是名義上說要全看一遍，實際上我只需要把每個種類的裝備器具過目就行……行個屁啊， 為什麽行軍廁所的扎杆也要我過目，這種東西拿法力捏一個都夠用吧?還有，明明都是修真者，行軍帶廁所這點我暫且不說，為啥廁所的野外固定會需要這種杆子插在地上?法術幹嘛去了?”白瑞樹發誓，自己不論在這一行乾多久，看到這種奇葩到離譜的東西，他依舊會保持產生驚訝的可能。

　　“可能是圖一樂。而且你想，你們要去的地方是月面，月面的性質和地表不一樣的可能性都不用說有沒有，它肯定不一樣啊。拿法術固定還得調參數，物理固定多方便?修真者又都是習慣了力大磚飛的，物理固定對他們來說，估計是剛剛好。”莫余試圖解釋。

　　“我實在不知道這種東西也需要我過目是為什麽。全深淵遠征軍被軍部通過批準的軍用物品多了去了，光是常備物品就有一摞，這種自選物品如果都要看遍，等我看完，也不用乾別的了。”白瑞樹平心而論，這些東西壓根就不是他該看的，即使他是後勤方面的主管，在第一宇宙軍的後勤領域負總責，理論上應當對第一宇宙軍的一切後勤物資有所把控，這些受士兵個人意願，可以自行選配的常規物資，就不該他來管。

　　這些東西都是軍部審過的玩意，在全軍范圍內都可以自行選配。說得直白點，如果軍部沒批，這些零零碎碎的自選常規物資壓根就不會出現在第一宇宙軍的物資儲備中——哪怕是正在被人使用的物資儲備。

　　他再看一遍這種東西，就好比在軍部審批之後再自己審批一遍——多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