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鹽,成了修真者們的頭等大事。
和那些高端大氣上檔次,劍光縱橫三千裡,氣機吐納動九州的修仙世界大不相同,莫余在蠻荒世界帶著修真者們乾的每一件事都顯得……非常接地氣。
幾乎所有修真者都對鹽很上心,民以食為天這句話放在他們身上也能適用。
所有生命都需要鹽來維持新陳代謝,對植物來說,吸收地下的無機物可以滿足它們的需求,而對動物來說,獲得鹽的手段就多了些。
他們可以舔食鹽土,從植物中獲得少量鹽分,從其他動物的血液中獲得鹽分……
但有現成的精鹽可以吃,為什麽不**鹽呢?
莫余回到盆地之後,為了向他們演示修真者究竟要如何製作精鹽,把最後一點鹽土用完了,才讓每一位修真者都嘗過了精鹽的味道。
眾修真者們舉目四望,紛紛表示修煉這事可以緩緩,化形成人也不急,搜尋靈材靈藥只要有空肯定會捎帶一手,但尋找鹽礦才是重中之重。
靈材靈藥固然滋潤身心,但吃飯這件事落到實處,鹽倒成了比靈材靈藥更被修真者們迫切需要的物資。
鹽,成了提升修真者幸福指數的最佳消耗品。
一眾修真者從盆地中跑出,漫山遍野地尋找鹽土和海的蹤跡——莫余告訴他們,如果找到了海,以後就不愁沒鹽吃了。
而莫余留在盆地,苦思冥想,要給這個勢力取一個名字。
總不能真叫鹽幫吧?
名正言順,名正言順啊!
沒有一個好名字,找人乾活的時候都感覺怪怪的。
就連呂奉先那個人類部落都有個傳下來的名稱“河”,以部落名為首,族長姓次之,對外號稱“河呂”。而自己糾集幾十號修真者,放在修仙小說裡立個小門小派問題不大,更何況是在蠻荒世界為眾先驅,沒有個名號,做起事來怪怪的。
……
“不如叫‘天庭’好了。”莫余是正兒八經的起名廢材,自己想不出什麽好名,最後還是把手伸向了老祖宗的創意。
……
決定了名號,莫余開始研究天庭應有的結構。
老實說,除了西遊記介紹的那些天庭結構,莫余對古代神話中天庭應有的結構一概不知。
如果莫余看的是西遊記原文,說不定對天庭結構還有更多想法,奈何他看的是簡化版的西遊記……
以至於天庭的框架在他腦海就剩下三清四禦這個名頭,天蓬元帥和卷簾大將在腦中浮現,而玉帝的身影則是一閃而過,二十八星宿除了奎木狼一個都沒記起來。
更別提天宮中的其余仙位,四值功曹只是知道這個總稱,其余星官天神在莫余腦袋裡留下的印象太少,就算全都想起來了,也不足以撐起莫余想要的天庭結構。
神話在這方面沒法給莫余的工作提供更多助力,而一個真正的天庭也不是莫余想要在蠻荒世界建立的秩序。
將目前的情況和地球歷史進行比對,古羅馬的公民制度竟然非常適合作為參考資料。
“天庭”如今實行兩套法律,適用於所有修真者的《修真者法典》和適用於所有非修真者的《非修真者法典》,單從適用范圍來看,與古羅馬的《公民法》與《萬民法》有些相似。
而“天庭”未來必定會由兩部分生命組成,一部分是能夠修煉的、已經踏上修煉道路的修真者,另一部分是不能修煉的、未能踏上修煉道路的修真者。
綜合來看,
比較符合公民和平民的區別。 而從原理來看,采用三權分立理論,上下議院並行的結構很適合這樣的現實關系。
必須指出的是,僅僅從理論上來說,這樣是符合蠻荒世界現實的結構。如果有修真者能在蠻荒世界做到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此基礎上一心為公,即使是建立封建帝製,將所有權力歸於他身,也是合理的。
每一種結構都有它適用的范圍,也有各自的優缺點。在其適用的范圍內,發揚優點規避缺點,在范圍外,如果還要堅持一種不符合現實關系的結構,只不過是自討苦吃罷了。
最後莫余選擇魔改了三權分立形式的結構,又將下議院先丟在了一邊,隻把上議院拿來用。
原因很簡單,“天庭”目前的修真者數量,就算全放到上議院裡也放不了五十把椅子。
至於下議院這種國民機構,“天庭”現如今擁有的國民只有“河”部落及眾修真者,而“河”部落能夠脫產的成員,充其量也就白草一人——就連族長呂奉先都是“河”部落中重要的生產力,一人出力全族少餓。
這種情勢下,下議院和上議院毫無區別,強行建立下議院只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確立了天庭應有的基本結構,莫余打算在一月一日正式向原盆地勢力的修真者們宣布這些消息。
準確地說,是在十二月三十日向他們提出這些框架,通過後在一月一日正式運行。
而現在是大寒時節,自自己發放歷法後已經過了二十天——歷法是在冬至日(莫余所製陰歷十一月五日)後開始製作,正式發放給眾修真者是在十一月十五日——距離一月一日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一個個地通知過去,就能在十二月三十日舉行一場大會,賦予框架合法權力。
想到就做,莫余當即準備各項工作,通知修真者們十二月三十日要開大會。
……
十二月三十日有個好天氣,前些日子下的雪已經化光,立春後下雪讓莫余懷疑會有一場倒春寒,不過天公作美,寒潮沒來。
之前跑出去到處尋找鹽土和海的修真者在昨天就已經全部返回,等著今天一大早莫余召開大會,大家商討議題。
莫余過早地透露了議題的內容,將大會的主基調提前跟所有修真者通過了氣,所以大家也都知道,今天這場大會足夠重要,一個個整理儀表,抖擻精神,要給莫余看看自己的精氣神。
毛皮洗的油光水滑,爪牙是剛磨的,鋥亮。
呂奉先把莫余製作的衣服穿戴整齊,身後帶了一面“河”部落的圖騰旗幟,跟著一眾賣相極佳的修真者步入莫余布置的會場。
會場在盆地外,不設桌椅,分了三排,共六十座。五十五處有名牌——莫余讓修真者們盡快給自己取名,他好製作名牌——是各位落座的地方,至於空出來的位置,則是莫余為了對稱自己留下的。
不設桌椅,是因為一群飛禽走獸都有自己習慣的“坐姿”,莫余強行安排他們都坐在椅子上,大部分反關節構造的動物都得罵娘。
座位的形製由修真者們自己決定,比如呂奉先,就用法力製造了一塊大石,坐在石頭上等待大會開始。
八戒是給自己準備了塊草地站著,灰瓊盤腿坐在地上(貓頭鷹可以盤腿坐),白玉求蘑菇精——名為菌一枝——要了一點蘑菇當靠墊,靠著等待大會開始。
會場的座位安排模仿圓形劇場,三排座位的正中央是一座圓形高台,圓台中一座講台,能讓眾修真者看見主講人的模樣。
嘈雜的交談聲隨著莫余從坐席走上圓台慢慢消逝,當莫余站在講台時,眾修真者皆屏息凝神。
“現,新歷前年十二月三十日。各位修真者,很榮幸成為本次大會的主持人,我在此宣布,本次修真者大會,正式開始!”
“請全體起立!”
“面向《修真者法典》與《非修真者法典》,致敬!”莫余自己轉過身去,向法典鞠躬。
“禮畢,請坐下。”
“請修真者按順序提出需要大會商討的提案。第一位提議者,莫余。”莫余從講台上走下,再上講台。
“我的提案是,關於本勢力的命名。本勢力自莫余、八戒和灰瓊三位修真者團結在一起,至今已經發展到五十五位,本勢力需要一個名稱,以正名分。我的提議:天庭。天,指現有修真者都是受自然青睞,自然習得修煉。庭,指本勢力起於盆地,如同庭院。”
“請表決,本勢力是否命名為天庭。”
提前通過氣了,而眾位修真者也想要一個名號玩玩,這條提案自然全票通過。
“提案通過,自新歷元年一月一日起,本勢力更名為天庭。”
“第二項提案,關於天庭的組織結構。既然成為了一個團體,並在活動中表現出了集體意識,就應該設立分工合作的組織結構。我提議,將立法權、司法權、行政權分給三種機構管理。立法權歸屬修真者議會,司法權歸屬天庭法庭,行政權歸屬天庭行政機構。由修真者議會和非修真者議會組成共議會,具備天庭最高權力,可干涉修真者議會、天庭法庭、天庭行政機構等天庭設施。”
“請表決!”
已經通過氣的內容,毫無爭議的全票通過——即使幾乎所有修真者都不明白莫余方才說的是什麽意思,對他們的未來有什麽影響。
關於各大機構和議會的細節在之後討論,大方向已經敲定,細節可以在運行中修改。
莫余松了口氣,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全力以赴地用來自地球的目光壓下蠻荒世界秩序的天平,從新歷元年一月一日開始,他也會成為一名新世界的開拓者。
徹徹底底以蠻荒世界為本的蠻荒世界開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