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睡,等有變化了我再來叫你。”白瑞樹主動把自己定位成莫余的鬧鍾,這讓莫余受傷的心靈感到慰藉。
莫余這一個不交房租的租客都讓房主親自來當起床鬧鍾了,還能不慰藉嘛,朋友們,他懂得見好就收。雖說他待在白瑞樹的精神海裡就已經對白瑞樹的神識強度做出了貢獻,也算是一種交房租的方式,不過這種時候把白瑞樹的友好喚醒服務當成免費客房服務也是一種樂趣。
服務態度很好,莫余很滿意,莫余選擇睡覺。
“啊!!!”一聲極度驚訝以至於讓任何試圖描述這聲喊聲的文字工作者都必須破壞標點符號正確使用方式、情不自禁地打出連在一起的三個感歎號作為表述其語氣在聽者耳中的聽覺體驗的叫喊讓莫余從睡眠狀態驚醒。(一個沒什麽意義的長難句(可能也不難))
“我日,發生什麽了?”莫余被這一嗓子嚇醒,超出金丹期的神識都被嚇得有些迷糊,第一時間先自查了一下“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之類的哲學幾問,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莫余,現在正以純精神體的狀態借住在白瑞樹的精神海中,而白瑞樹現在正在進行第五輪推演測評。
白瑞樹應該會在推演進行完畢的時候叫醒自己,剛才就是白瑞樹提供的叫醒服務?但聽著怎麽不像……
莫余接入白瑞樹的視覺聽覺,打算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
“大佬你醒了?我得先說明一點,剛才那聲不是我喊的。”白瑞樹的意念透著一股無奈,順著白瑞樹的視角看去,可以看到白瑞樹的手出現在視野中,手指指著不遠處一臉緊張的同學。
莫余恍然,剛才的聲音聽著確實和白瑞樹有點差異,現在看來,把自己嚇醒的那一嗓子應該是被指著的那位同學喊得。
等等,為什麽要喊叫呢?
莫余看了看白瑞樹的視野,只見他面前似乎有一層薄膜,而視野中那位一臉緊張的同學則清楚多了,全身都包裹在一層卵形的膜內,就跟個蟲蛹似的。
既然那同學都被包的像個蟲蛹,那麽白瑞樹面前這層膜究竟是什麽也就呼之欲出了,多半是和同學外頭裹著的相似的蟲蛹狀膜。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從白瑞樹的視角看過去,那同學可沒腳踏實地——準確地說,是壓根沒看見有地。
“你們這是幹嘛呢?推演打完了?”莫余一下子看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麽了,總不能他們推演打著打著主動飛天了吧?
沒道理啊,他們都已經設計出碗那樣的無限拉人建築了,沒必要飛到天上做事啊。
“我們這是才開始,推演開局變了,我看了一眼,這一場大概是四個學生和八百個虛擬士兵一起朝地面墜落的劇本。”白瑞樹低了低頭,看向腳下。
顏色逐漸向白熾色轉變的卵形薄膜正帶著白瑞樹在萬有引力的作用——或許還有一些太空投射的初速度——下朝著副本地表加速下落,副本的地表形貌在白瑞樹眼中越來越大,這便意味著他快要撞上地表了。
“怎麽這輪開局不是你們站在地表?你們真的是第一批嗎?”莫余疑惑了。
“我們就是第一批,但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們作為第一批時便已經是從天而降……馬上就要應對衝擊了。”白瑞樹看著地面在自己眼中放大,他倒是會飛,但外頭裹著他的這層能量膜在設定上不讓他飛行。
假如推演的設計師沒打算讓學生們和虛擬士兵一起出師未捷身先死地在地表因為硬著陸而變成一朵朵血花的話,
那麽他們總該把這個能量膜做成能夠在吃下硬著陸衝擊後剛好消散的高人機交互性能產物。 這個判斷被四個第一批降落的學生通達全軍,嘗試過在能量膜內展開飛行類法術或動力反衝類法術未果後,他們只能把這個推測當做設定,努力應對硬著陸之後可能會發生的種種事端。
裹著白瑞樹的能量膜猛地撞上地表,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響聲被擋在能量膜外面了,白瑞樹壓根沒有聽見——伴隨響聲的是飛散爆裂的沙土石塊,這片地面就像是被高速炮彈正面撞擊的磚土牆壁一樣崩解了,四散飛去的大石頭在空中劃出的軌跡讓莫余想起了自己曾在影視作品中看到的投石機。
白瑞樹向地面發起的“決死撞擊”——被設定逼迫強行發生的決死撞擊——帶著從高空降下的勢能和不清楚是否存在的額外加速,理所當然地讓白瑞樹撞擊地面的身影不至於僅僅停留在地面。
他迅速地穿過了地表,就像一個人形炮彈似的穿透了地上世界和地下世界之間的岩層,能量膜在和岩層劇烈碰撞摩擦的過程中,外形不見任何變化。
他又擊穿了一層岩層,一些散落的土塊和他一起從第一層地下世界落入了第二層,緊接著一頭撞上了一隻深淵生物——好在能量膜還沒有消失,在能量膜保護中的白瑞樹並不會感受到衝擊時帶來的動量變化,也不會因此遭到傷害。
他就像是置身事外一樣,看著能量膜外的深淵生物以較高的相對速度撞在膜上,緊接著是生物體的形變,形變過量後出現了撕裂型傷口,接著傷口擴大,被直接撞中的部位正以與白瑞樹相同的速度和白瑞樹同向前進,在其生物體速度相差最大的地方,這隻深淵生物被分成了兩半。
鮮血流淌,但速度沒白瑞樹快。
一部分血肉和白瑞樹一起穿過了第二層與第三層之間的岩層,在白瑞樹把第三層和第四層之間的岩層打穿一半的時候,這些血肉落在了旁邊。
白瑞樹停下了,能量膜也散了。
“你這處境挺危險啊,往上頭頂就是一群深淵生物。”莫余看這個血腥場景已然無感,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地球時代的混子本科生了,怎麽說也在蠻荒世界活躍了十幾年,這點血腥場面,灑灑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