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司法部長要來山西監獄視察,少不了記者跟隨采訪。國民黨的精心策劃,與監獄共產黨的反策劃鬥爭異常激烈。
這一天,司法部長如期而至,典獄長屁顛屁顛地跟隨其後陪同,司法部長環顧了一下犯人們,脫下白手套一指,在政治犯中選中了頭髮花白的農民老王。
司法部長問:“三民主義好嗎?”
一堆記者湧過來紛紛把鏡頭對準了老王。
老王看看鏡頭說:“好!”
“共產主義好嗎?”
又答:“好!”
“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究竟哪個好?”
“都好!”
“不要牽強,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嘛!”
老王故作一臉茫然,望著司法部長說:“我是個農民,只知道‘牽羊’,不會‘牽強’。我不是共產黨也不屬於國民黨,哪裡知道什麽主義好?把我關進牢房是冤枉的呀!”
司法部長惱怒地瞪一眼典獄長,朱力等趁機訴說,監獄裡潮濕霉臭,衛生條件差,吃的也不好。
這出戲砸了,作秀仍在進行。
半個多月的監獄生活,吃的糙米黑窩頭尚且食不果腹,冀步雲被餓的面黃肌瘦,兩隻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窩裡。看守解除了他的手銬腳鐐,給換了乾淨的衣服,依舊帶到了常尚嘉的辦公室。辦公桌上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有常尚嘉、李元初,還有郝青帶著一個嬌滴滴的女子。
“步雲,失敬,失敬,讓你受苦了。”典獄長陪同南京來的司法部長,剛剛進門就送來一句道歉。步雲聽起來卻是那樣別扭。
冀步雲知道每道菜後邊都暗藏殺機,只要一動筷子,太原工高官冀步雲“棄暗投明”的報道就會出現在國民黨報紙上。
“夠豐盛的!老百姓吃的什麽?監獄的犯人們每天吃的什麽?你們怎不請他們來吃一頓?單請我這個犯人無非因為我是共產黨員、太原工高官,無非想讓我像他一樣出賣同志、背叛黨而已。”
冀步雲指處,女子正摟著郝青,紅唇間一股青煙噴在郝青臉上調情。郝青此刻僅存的廉恥已然枯竭,他故作姿態,把一疊鈔票拿出來送與女子,說:“步雲,你看我們過得日子,比咱們那時怎樣?再不用提心吊膽地東躲西藏了。誒誒,不要用鄙視的眼光看我。老兄,現實點,你看我現在是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老實說,憑你的身份,只要你願意,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前途無量啊!”
冀步雲怒罵道:“如果說錢,要是說女人,我不出來革命,在家裡什麽沒有?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日寇橫行天下,百姓流離失所,你,你們還有心思在這裡花天酒地尋歡作樂,你把祖宗的臉都丟盡了,讓你的祖宗情何以堪?”
常尚嘉忙打圓場:“咱們今天不談政治,不談政治。”
李元初也說:“是啊,看你是條漢子,咱們今天就什麽也不說,只是喝酒吃菜。”
司法部長舉起酒杯說:“冀先生,讓你受苦了。來,大家都滿上,我先敬冀先生一杯。”
話未畢,冀步雲看見幾個記者閃身進來,舉起鏡頭……
“一桌酒席就想收買我,你們的算盤打錯了。”我們的英雄冀步雲兩手同時掀起飯桌,“嘩啦”一聲響,酒肉飯菜傾倒在地,酒水撲在南京司法部長和典獄長的臉上、衣服上,湯水油漬飛濺在牆壁和記者的鏡頭上。 敵人的陰謀如杯盤碗盞碎裂一地,
滿目狼藉。 司法部長掃興而歸,典獄長、常尚嘉等惱羞成怒,他們像技窮的蠢驢,給冀步雲戴上了加重的手銬腳鐐,投入牢房。
晚上,打牆聲過後,哢嚓哢嚓開牢房聲、看守的吆喝聲、嘩啦啦的鎖鏈聲響成一片,普通犯和政治犯們知道在提審犯人。他們惺惺相惜,站在門口為獄友們捏著一把汗。
朱力看見提走了冀步雲和省立國民師范學校的兩個學生,非常痛心。獄黨組織已經和外邊的黨組織取得了聯系,研究了幾套營救方案,可是,冀步雲和國師的案子是要案,越獄是唯一的選擇。1936年3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山西隰縣大麥郊附近的上益千村、石樓縣羅村和四江村等地召開了擴大會議,重點研究討論軍事戰略方針問題。*依據紅軍東征以來自己隨軍對山西政治、軍事、經濟、社會等情況的更加深入的了解,代表軍委作報告,正式明確地向中央提出他的關於“經營山西”戰略。*認為,“目前經營山西為主,也要準備在河北、山西、綏遠三省進行運動戰。”要求“在山西臨時采取分兵原則,三個集團軍采用打網式的普遍的遊擊戰,求得敵人一般的削弱,我們自己則爭取群眾,擴大紅軍,而擴大紅軍為主中之主。”
紅軍東征用不了幾天就打到太原了,只要紅軍一到,安之敦在外頭髮動兵變,和紅軍裡應外合,這個時候監獄黨支部就組織犯人統一越獄。步雲哥,在這個期間你們可千萬不要出事。朱力默默地為他們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