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刑前,綏靖公署審判長常尚嘉和李元初帶上冀步雲和兩個學生到審訊室看了所有刑具,並一一作了介紹。
常尚嘉對冀步雲說:“現在還來得及,只要你說出你掌握的共產黨員的名單……”
面對刑具,尤其是面對這兩個愛國小青年,冀步雲要給他們鼓勁,他從齒縫裡一字一板地吐出一句話:“要我背叛人民背叛黨,休想,別做夢了,動刑吧!”
“好,先把這兩個小反動分子捆綁起來,打!”
兩個劊子手瘋狂地舉起了鞭子,鞭子抽在肉體上的聲音,不能忍受的慘叫聲,撕心裂肺的叫罵聲,聲聲鞭笞著步雲的心。
冀步雲喝道:“住手!他們還是孩子。你們這些畜生!”
常尚嘉喊道:“跪繩!”
劊子手把邢斯軒強按在帶刺的繩子上……面對慘無人道的酷刑,邢斯軒暈了過去。
“住手!你們這些畜生!”
“停!”常尚嘉說:“這兩個國師學生的小命可都在你手心裡攥著,只要你聲明和共產黨決裂……”
小段說:“冀大哥,救救我”
“有什麽手段衝我來,放了他們!”
常尚嘉要治治冀步雲的傲氣,邊說:“把他也綁起來,一起打,打!”
抽到皮開肉綻,尚未愈合的傷疤再次裂開,一道道口子翻著模糊的血肉。
看著血肉模糊的三個人,李元初過來扮紅臉:“冀先生,怎麽樣?這是何苦呢?其實只要你寫張自白書,聲明和共產黨脫離了關系……”
小段少氣無力地說:“冀大哥,救我,救我!”
冀步雲對常尚嘉說:“你有兒女嗎?他們還是小青年,你放了他倆。給我紙和筆。”
“啪啪啪,”常尚嘉拍著手說:“明白了?早這樣做多好!”他對劊子手說:“給冀先生松綁——”
冀步雲抖抖索索接過紙與筆,眼含熱淚寫起來:
我的自白
自白?我沒有什麽可自白的
只有滿腔的熱血
沸騰燃燒
為什麽我要加入共產黨
因為我愛我腳下的土地
愛我的祖國
假如非要我自白
我想用我的《周刊》
吹響救國的號角
我要用我的筆尖洞穿
這個時代的裹屍布
我願用我的信仰點燃
這床腐朽的破麻絮
假如非讓我自白
那就用我殷殷的血汁
來書寫這份並非自白的自白
假如非要我自白
那就把我的頭顱取了吧
掛在抵抗還是苟安的十字路口
讓他告訴後來人
是誰在犯罪
誰在叛國
自白?我沒有什麽可自白的
只有滿腔的熱血
沸騰燃燒
為什麽我要加入共產黨
因為我愛我腳下的土地
因為我愛我的祖國
我的愛是這樣熱烈
這樣執著
常尚嘉看見冀步雲擱下筆,他背著手蹭過去,不看則已,一看暴跳如雷。
“冀步雲,你的腦袋可是在我的手裡,你可看明白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免得給你動大刑。”
冀步雲高昂著頭,不屑地說:“我從入獄的那天起就沒有打算活著出去。你們的刑具對付軟骨頭可以,真正的共產黨員死都不怕,傷筋動骨何懼矣?”
“好,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反動分子,
連骨頭都被赤化了,你不是說不想要這顆頭顱了嗎?那就成全你。不過,現在取你的頭顱為時尚早,我要叫你生不如死!” 李元初對劊子手說:“動刑,串十指。”
他們把竹筷子用麻繩連環套式連起來,強行把冀步雲的手指一根一根夾住,兩個劊子手分別站在左右,一個喊:“一二三,拉!”冀步雲咬緊牙關,沒讓慘痛從喉嚨裡喊出來。
“一二三,拉!”兩個人再使勁,只聽“哢吧”一聲一根小手指斷了。
冀步雲怒罵道:“畜生!還有什麽手段,使出來呀!”
常尚嘉笑道:“哈哈哈,別急,咱們一個一個來,綏靖公署執法處不缺的就是刑具,總會讓你嘗個夠。”監獄裡流傳著一句話,不怕貓頭鷹叫,就怕常尚嘉笑。他的笑聲一落,犯人的災難也就接蹤而至。他喊道:“拿火箸來!”
劊子手在火爐裡拿來燒紅的火箸,常尚嘉一把接過來,笑眯眯的一步一步走到冀步雲跟前,說:“烤過豬蹄嗎?烤人肉比那個香多了。誒嘿——”
火箸狠狠地戳在冀步雲胸口上。“滋”一聲響,冀步雲眼前冒出一縷白煙,燎皮毛味頓時彌漫在大堂裡。冀步雲牙齒咬破了牙關,血順著嘴角像蚯蚓般蠕動著爬出來,流淌到下巴。他緊閉著眼睛,任憑火箸在滿是鞭傷的肉體上撒野。
“說不說?”常尚嘉扔掉火箸,說:“好,不開口?你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我看看你骨頭有多硬。來,大刑伺候!灌涼水、壓杆子!”
“他已昏死過去了。”
“潑涼水。”幾瓢涼水潑在臉上、頭上,冀步雲睜開了眼睛。
李元初說:“招了吧,現在還來得及。”
冀步雲緩緩地說:“來吧,你們這些牲口,豬狗不如的東西,好毒辣的手段。來吧,掉腦袋不過碗大的疤。”
常尚嘉大喊道:“哼,想掉腦袋?上刑。”
慘無人道的劊子手,把遍體鱗傷的冀步雲捆綁到一條長方木凳上,用茶壺咀對準冀步雲的口。冀步雲嘴巴緊閉,劊子手使勁用腳踩他的肚。一腳下去,步雲嘴一張,一口水灌進肚裡,就這樣一壺一壺的涼水灌進肚子裡,直到肚皮圓鼓鼓地再也灌不進去……
“擠出來,灌肥皂水。”
劊子手用木棍從腹部往上使勁兒擠壓,灌進去的水,一口一口哇哇地吐出來。
“肥皂水來了!”
“踩!”“灌!”
隨著劊子手的腳,冀步雲的嘴一張一合,冷汗涔涔,氣喘籲籲。幾壺水灌進去,再用杆子壓出來。臉上、眼睛上、脖頸裡都是胃裡嘔出來的髒水。
“說不說?”
“不說?再灌辣椒水。”
冀步雲血紅的眼睛和肚皮一樣鼓脹著,任憑辣椒水灌在肚子裡,翻嘔出來的辣椒水進入鼻腔又流入喉嚨,七竅火辣辣地奇癢、疼痛,咳嗽不止。冀步雲緩過一口氣來怒罵道:“牲口!流氓!下輩子做鬼老子也不會放過你們!”
“好,有種!穿鐵鞋!”
劊子手拿鐵棍把燒的通紅的、二百度的鐵鞋從火爐裡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