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青銅燈盞合攏的速度越來越快,合攏時機關的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地磚塌陷而帶起的灰塵鋪天蓋地襲來。
安子皓“啊”的一聲叫喊,使得嚴銘和安子皓放慢了步子,轉過頭來看他。
不知怎得,安子皓的背包剛好被燈盞鉤住了,怎麽扯也扯不下來。
然而這個時候,燈盞眼看就要合攏到腳下了。
“快點兒把包摘掉,丟了。”柳蕭朝著安子皓喊道。
安子皓聽到了這句話,但還是不舍得放下手裡被鉤住的包,依舊拉扯著,無奈又焦急的道:“這包裡可有不少好東西呢,我的單反還在裡面,還有乾糧呢。”他想拯救一下。
“現在,命重要,還是這些東西重要。”柳蕭反問道。
安子皓發現眼下根本無法拯救單反和那些好東西了,隻得歎了口氣,扔下包就開始狂奔逃命。
幾乎就在一瞬間,安子皓的背包就被合攏的燈盞夾住,碾成了平面狀的一片。
他邊跑邊回頭看自己的包,眼神中充滿了心疼和恐懼。
如果剛剛沒有及時的扔下包跑掉,那麽現在被壓成餅的應該就是自己了。他現在是即心疼自己的錢,又慶幸自己因此逃了命。
柳蕭放慢了腳步,一用力將安子皓推到自己的前面,遍跑遍道:“我來殿後。”
沒有了背包的束縛,安子皓的速度遠比剛才快了許多。
此時,嚴銘跑在最前面。
嚴銘興奮的叫了一下身後的兩人,隨後說道:“我看到盡頭了,再跑幾十米,這要命的燈盞就沒有了!”
在大家火折子光線的照射下,可以看出這條兩側滿是燈盞機關的墓道終於到了盡頭。
然而,燈盞合攏,地面下陷的速度超乎想象,即使柳蕭跑得再快,地面也已經塌陷到了她的身後。只要的跑步的速度慢一點點,哪怕就只是那麽一秒,也就要面臨掉下深淵的危險。
過了大概將近十秒,嚴銘第一個跑出了這條正在塌陷的墓道,安子皓緊隨其後,也跑到了安全的地方。
柳蕭看到了希望已經就在眼前,只差幾步便可以安全了,但卻絲毫不敢松懈。
誰料,燈盞合攏的速度沒有按照剛剛的勻速的速度變化,突然猛地加快。柳蕭的腿一下子就被燈盞上的倒刺刮住了,眼看腳下的地面就要塌陷,她顧不上痛,猛地向前一用力扯了一下。
嚴銘站在兩米開外,眼睜睜看著柳蕭的腿上被扯下來一大塊皮,血立刻就從皮膚裡滲了出來。
還差一米了,柳蕭心想。這點傷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可就在這時,她腳下的地面卻瞬間塌陷下去,帶起的灰塵一瞬間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機關也停止不動了。
“柳蕭!”嚴銘和安子皓不見柳蕭的身影,見勢不妙,一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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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蕭腳下一空,向下墜去,所幸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崖壁上凸起的石頭,掛在了離上面地面差半米的位置。
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上面現在是塵埃滾滾,下面卻這麽的乾淨,一丁點兒塵土也沒有,而且還不知是為何下方發出幽幽的藍光,寒氣很重。
柳蕭向下瞅去,令她吃驚的是,最底部竟然不是地面,而是水面。
那幽幽的藍光正是這水發出的。
水中有幾處高地,每塊高地僅能容下四五個人的大小,形成了幾個小島狀的地方。
柳蕭注意到,幾乎每個高地上,都有那麽一兩具白骨,有些還是散了架的。
因為離得太遠,並無法判斷是什麽年代的,不過從白骨的樣式顏色上,她敢肯定,這些白骨絕不是一波人。
柳蕭的手臂有些吃不上力了,自己現在的位置離下方有十幾米高,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人,從這裡砸在水面上,和掉在土地上的區別不大,非死即殘,很快便也會成為這些白骨中的一員。
恍惚間,她聽到嚴銘和安子皓似乎是在叫自己。
“嚴銘,我在這兒。”柳蕭急忙回應。
呼喚聲停止了,嚴銘的腦袋從上方探了出來,然後趴下了身子,對身後的安子皓說了些什麽,嚴銘又大膽的將身子向外挪了挪,已經大半個身子懸空探在了外面,他向下伸出手,道:“把手給我,能辦到嗎,柳蕭?”
柳蕭應了一聲,費了好大力氣,嚴銘才抓住她。期間幾次,柳蕭因為體力不支,險些掉下去。
安子皓在後面緊緊抱住嚴銘的腰, 嚴銘抓著柳蕭的手臂,費了好大一番力氣,終於將柳蕭拉了上來,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頭腦中都是劫後余生的慶幸。
安子皓坐在最靠近崖邊的位置,偷偷向下瞄了一眼,驚恐道:“我的媽呀,這麽高,不行,我恐高。”說罷,小心翼翼的向裡面挪了些,生怕自己掉下去。
嚴銘坐在一旁,搓了搓胳膊,道:“還真冷啊。”柳蕭也哈了一口氣,揉了揉手,解釋說:“是的,這水的寒氣確實重了些。”
她若有所思,接著說道:“這也許是活水。”
“有活水就證明有出水、進水口,那就說明有出路,我們從這裡跳下去,是不是就能出去了啊?”安子皓問道。
這一番話,卻遭到了嚴銘的反駁,“你看看這下面的白骨,你還覺得跳下去會有救?”安子皓被問得無言以對。
“雖說這可能是活水,但我們並不知道這水通向哪裡,或者說我們不知道這水裡有什麽我們控制不了的因素,看看下面這些人就知道,這下面絕對不安全,下去不是明智的選擇。”柳蕭緩緩地說道,語氣也沒有什麽波瀾。
她又掏出了一卷紗布,醫用品對於他們這種盜墓者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無人開發過的地宮往往危險重重,受傷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家常便飯。
柳蕭手法很熟練的處理著傷口,整個地宮內又安靜了下來,可著安靜還沒有超過半分鍾,卻聽安子皓說道:“你們看。”
順著安子皓手指的方向,三個人都看到,那最後一盞燈盞此刻竟然發出幽幽的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