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清扶起悲傷流淚的小伍,向來時的路走去。那夥江洋大盜已經走遠,估計是追不上了。
袁罡率著大隊人馬趕過來,遇上了往回走的一行人。
“定是給那麻臉兒一夥派出的暗哨給發現了。”袁罡拄著霸王槍往地上重重一砸,憤憤說道。
陳少清後悔地說:“我們不該搞這麽大的排場,縱然是沒有暗哨,他們也知道我們是去清剿他們。現在看來,我們還是太小瞧這個江湖了。只是那青竹女俠……”
“什麽?青竹女俠也是那麻臉兒一夥嗎?”趙鋼驚道。
陳少清搖了搖頭說:“現在還不清楚。”接著便把葉青竹如何阻攔自己一事向眾人道明了。
聽到“葉青竹”這三個字,袁罡臉色變了,詢問:“葉青竹的飛花摘葉可厲害得緊,你們沒出什麽事吧?”
“在那竹林狹小空間內,那葉青竹仗著身輕如燕和一招“飛花摘葉”還真是不好對付。”陳少清拍了拍小伍,“若不是小伍的坐騎那絕命一擊,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伍的眼睛哭紅了,臉上還是一副傷心難過的表情。“捕頭大人,你別說了。”他說。
袁罡見麻臉兒一夥已經匿入竹林全不見蹤影,不由得仰天長歎:“唉!這回又要被上面罵了。大概又是說我們兩鎮六扇門一百多號人,連一個麻臉兒都搞不定。”
陳少清伸出食指在袁罡面前左右擺動:“不一定。”
“不一定什麽?”
“你打算怎麽跟上面說?”
“就說我們出師不利,未能剿滅麻臉兒一夥。”袁罡說。
陳少清忍不住想要以單掌蓋住臉龐,做出掩面歎息的動作。這個袁罡不愧是軍隊裡提拔出來的捕頭,一點都不懂為官之道。
他耐心解釋道:“這次剿匪的目的是掃除那條運貨道上的匪患,保證那條運貨道暢通無阻,保證冬季大雪封山之前劍廬能夠拿到足夠的原材料,好保證劍廬冬季的正常運行。首先,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們搗了他們的老窩,短期之內他們不敢出來興風作浪。”
“其次,和麻臉兒一夥並無關系的葉青竹出現了,並且刻意阻攔我們。葉青竹和飛天大盜李興那夥人常年活動在揚子郡,怎麽會和麻臉兒一夥勾結上?這是需要調查的事。”
“所以我們只要說成功搗毀麻臉兒老窩,殲敵十余人,俘虜一人,不幸令敵首領逃走。並且將葉青竹出現一事大書特書,就行了。”
袁罡一臉震驚的表情,顯然短時間內無法消化這麽多的東西。過了一會,猛然醒悟道:“陳捕頭說的俘虜在哪裡,有了這個俘虜,就能問出點什麽了。”
陳少清把那個用藤條綁得死死的漢子拖了過來,踢了兩腳:“這小子想偷襲我,被我一招空手入白刃給拿下。”
誰知這時那男子諂媚地說:“捕頭大人神功蓋世,一手彈指神通出神入化。小的劍還沒拿穩,就給您打落了。我說!我什麽都說!我知道的都可以說出來!捕頭大人,您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江湖道義何在?你個小人。陳少清在心中罵道。
“捕頭大人會彈指神通!”趙鋼驚掉了下巴,周邊幾人也同時將目光投向了陳少清。
彈指神通可是隻存在於小說上的蓋世神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一個傳奇。
陳少清趕緊解釋:“不會,不會。我那就是彈劍破刺的空手入白刃的功夫,
和那彈指神通相比簡直是班門弄斧。”他狠狠踢了一腳地上的俘虜,“來人,把他嘴給我堵上!” 因為鎮一級的六扇門沒有刑訊逼供的權力,所以陳少清把俘虜交給了袁罡,讓他押到揚子鎮去。並且草擬了一份總結報告,讓袁罡派人一並送上去。陳少清和袁罡兩人到客棧裡搓了一頓後,就各自帶著隊伍回去了。
幾日後,上面回復下來了。一方面口頭嘉獎了一下兩鎮六扇門,另一方面闡述了葉青竹和麻臉兒一夥的關系。原來麻臉兒一夥在青山郡得罪了當地一個大幫,匆忙逃進了太青山脈。為了尋求庇護,就答應葉青竹所在的教派幫他們收集鑄劍原材料。
在文書的最後,還著重強調:“務必在各處張貼江洋大盜葉青竹的通緝令!務必挖出葉青竹所在的教派!”
葉青竹的通緝令,也並著文書一同送了過來。
“捕頭大人,上面是如何得知葉青竹長相的?”趙鋼疑惑道。
陳少清笑了:“以郡裡面遍及全郡的情報網,畫一張葉青竹的畫像應該不難。”
陳少清拿上一碗糨糊和一把毛刷,帶著趙鋼一起去張貼葉青竹的通緝令。第一個點是石門米行那處的十字路口,那裡是石門鎮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陳少清踩在從米行老板家借來的凳子上,用毛刷在樹皮上刷上一層糨糊,再把通緝令輕輕拍在上面。貼完後,他抬頭望著那份通緝令,眉頭皺了起來:
“趙鋼,你來看看這份通緝令。”
趙鋼移步走到陳少清正後方,說:“正了,正了。不偏不斜,高度也很合適。”
“不是讓你看那個,你來看看這通緝令上的畫像,不像葉青竹啊。”
趙鋼抬頭看著那副葉青竹的畫像,點頭道:“完全不像。”
通緝令上是一副葉青竹的簡筆畫,寥寥幾筆勾勒了一個窮凶極惡的葉青竹形象。通緝令上的葉青竹披散著飛舞起來的頭髮,瞪著一雙牛眼,厚厚的嘴唇擺出了一副猙獰的笑臉。
“只怕是真的葉青竹走到大街上,別人也認不出來啊。”陳少清說。
“郡裡面的畫師從來都是只求神似,不求形似。”趙鋼笑道。
“可這也不神似啊……”陳少清欲言又止,他目光閃爍了一下,側頭望向無窮遠處的天空,望向雲層的後面。
“我明白了。”
“在江湖中她就是青竹女俠,在朝廷眼裡她就是江洋大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