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清帶著趙鋼和十個捕快把一座叫做清香旅館的小樓給包圍了起來。這是一座三層的小樓,一樓是櫃台和說評書的地方,二樓吃飯,三樓客房。
現在旅館的大門洞開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孩趴在櫃台上打瞌睡。
陳少清命令五個人守住旅館的後門,另外五個人守在旅館的大門口,自己則帶著趙鋼走進了旅館。
走到櫃台前,陳少清輕敲兩下桌面吵醒女孩,問:“最近你們旅館有沒有人使用過信紙。”
女孩記得陳少清昨晚在旅館裡住過一晚上,而且還寫過一封信,於是說道:“不就是你嗎。”
陳少清昨晚寫了一封回復信給上面,稟報自己已經安全到達石門鎮。
趙鋼怒道:“不許和捕頭大人開玩笑!”
捕頭大人!女孩嚇了一個激靈,急忙拿出一張帳單:“這是本旅館近幾天來的信紙購買記錄,請捕頭大人過目。”
帳單上顯示兩天以來只有三號房客和五號房客購買過信紙。三號房客是陳少清自己,很明顯五號房客就是那飛天大盜李興了。
“把五號房的備用鑰匙拿來。”陳少清說。
女孩乖乖把五號房的鑰匙拿出來,遞給陳少清。陳少清和趙鋼一起悄悄走上三樓,來到了五號房門口。女孩察覺到事情的異常,也跟著上了三樓。
門鎖上了,房門兩側皆有鑰匙孔,無法判斷裡面有沒有人。
陳少清向兩人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哐啷”一聲拔出青鋼劍。左手捏著鑰匙打開門,右手持劍插進門縫,將門緩緩推開。
女孩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這是她第一次見證捕頭大人抓罪犯,而且還是一個這麽帥的捕頭大人。
隨著房門被緩緩推開,房內的景象映入陳少清的眼簾。
房內無人,床上被子胡亂堆放在一角,床邊沒有鞋子襪子,床邊衣架上掛著一件灰色大衣。衣架是一根固定在床架上的圓棍,圓棍從上到下等距離釘著一排掛鉤。此刻那件大衣,就掛在從上往下數第三個掛鉤上。
房內桌子上凌亂擺放著幾個盤子一個碗,盤子內還有昨晚的殘羹剩飯。
“你今天早上有看見這個房間的房客出去嗎?”陳少清問女孩。
正在打哈欠的女孩一下站正,回答:“我早上一直在打瞌睡,沒怎麽注意。”
趙鋼眉頭一擰,開始罵人:“你們怎麽能不記錄房客的行蹤?!按照朝廷的治安管理條例,每一個旅館都要記錄房客什麽時候出去了?去幹了什麽?和誰一起去的?如果不遵守朝廷的治安管理條例,將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女孩嘟起嘴,咕噥道:“哪個旅館會記啊,不都是做做樣子。”
她的聲音很小,可趙鋼還是能聽見。
趙鋼臉一橫,似要接著罵。陳少清急忙打圓場:“好了,好了,當務之急是抓捕飛天大盜要緊。”
女孩一臉委屈地站在原地,眼中泛起點點淚光。
這趙鋼凶巴巴的,罵起人來也不知道輕重。陳少清對他的這個副捕頭的性格,總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他扯著趙鋼的胳膊把他拉進屋裡,笑道:“小小一個飛天大盜,還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衣架上。
“這個家夥有兩米高啊。”陳少清嘀咕了一聲,轉頭離開。
“嗯?”趙鋼一頭霧水,但隻得壓下心中的疑惑,跟了上去。
女孩一直守在房間門口不敢離開,
見到兩人出來,立刻說道:“現在10點,他可能到二樓去吃早餐了,這幾天他都是這麽晚去吃早餐。” 陳少清聽後和趙鋼一起走下樓梯。
二樓有一個櫃台用來點餐,其余地方則整整齊齊擺放著桌子椅子。10點是一個尷尬的時間點,吃早餐太晚,吃午餐又太早。現在二樓隻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客人。
這幾個人衣著不一。其中兩個坐在一桌,是一對小情侶。另外三個各自坐在一個角落,其中一個戴著鬥笠,背對著門口坐著。他沒有注意到身後來了兩個人,頻頻舉杯自酌。
鬥笠的帽沿低壓,讓人很難看清他的相貌。
通過他坐著時的高度,陳少清已經能夠推斷他站起來大概有多高。對一個捕頭來說,這再簡單不過了。
陳少清朗聲道:“飛天大盜李興,你的問候信我已經收到了!”
那個頭戴鬥笠的男子舉杯的動作驟停,接著他拋下酒杯筷子,往窗口方向一撲,毫不猶豫地從二樓跳了下去。
陳少清手持青鋼劍,一個縱身,也跟著從二樓跳了下去。其身形落地,還未站穩,馬上又向後一躍。一支精鋼鑄成的判官筆握在李興瘦長的手中,朝著陳少清的腹部打了過來。
要不是陳少清反應快,這一擊就將他的腹部打爛了。
李興一擊不中,馬上又提起判官筆,直攻陳少清面門。
陳少清倉促之間不知如何應對,情急之下側向一個翻滾,躲避尖銳的判官筆筆鋒。順勢握緊手中青鋼劍,自下而上,朝著李興斜掃了上去。
青鋼劍上青光耀耀,三尺鋒芒斜飛而上。“嗤啦”一聲,李興頭上的鬥笠分裂掉落,露出他的真容。
兩人的打鬥很快吸引了守在清香旅館前門後門捕快的注意,10個捕頭由趙鋼帶領著,火速將李興包圍了起來,並且驅散了圍觀的老百姓。
“飛天大盜,果然是你!”趙鋼喝道,“這次你插翅難逃了,還不速速伏法!”
仍然在遠處圍觀的人群聽到趙鋼說的話,頓時轟動起來。人們紛紛喊道:
“飛天大盜落網了。”
“飛天大盜被抓了。”
李興的臉上滿是不甘和不解, 他環顧了一遍,心中權衡利弊。是殊死一搏?還是放棄抵抗?
“不行!我堂堂飛天大盜,怎麽能就這樣被抓了?”他的心中在呐喊。
這時趙鋼一個健步上前,手中唐刀氣勢洶洶斬向李興。李興雙手托著判官筆,往上一舉。
“當”的一聲清脆響聲。
李興雙手一麻,判官筆掉落在地,骨碌碌滾到一旁。眨眼之間,一柄青鋼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這樣,在石門鎮及周遭三鎮為禍已久的飛天大盜李興被抓了。不是在一個驚天大案中,而是在一個荒誕可笑的故事裡。
盡管後來說書人極力去編造一個符合李興的案子來滿足聽眾的胃口。但是在曾經親自經歷整個案件的趙鋼看來,無論說書人如何編造,也沒有原來的故事精彩。
李興頭戴枷鎖,腳戴腳鐐,被五花大綁押上了囚車。很快,他就會被關進六扇門的大牢裡。
就在所有人都關注著李興的時候,趙鋼走到陳少清的身邊,問道:“捕頭大人是如何得知飛天大盜李興身高有兩米的?”
陳少清說:“很簡單,如你所見,在他的房間裡有一個衣架,衣架上有一排掛鉤。他在掛衣服的時候,會習慣性地將衣服掛在與他胳膊差不多高度的地方。”
說著陳少清腳步加快,追趕前面的囚車。
趙鋼凝望著陳少清的背影,忽然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覺得他的背影霎時間高大了起來。這時候他忽然發現,這個新來的捕頭大人似乎和之前的兩任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