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鎮六扇門牢房是一排一層的低矮石屋,每一間屋子都安了一個鐵製的牢門,以防囚犯破門逃走。
李興被帶到牢房門口的時候是嬉皮笑臉的,他呵呵笑道:“河清海晏呐,捕頭大人這牢房都是空的。”
陳少清一揚手,說:“挑一個吧,飛天大盜。”
在一眾捕快和李興面前的,是兩排相對的十二間牢房。其中六間背靠著六扇門的圍牆,另外六間背靠著大堂的後牆。
李興左右望了一眼,感慨道:“得好好選啊,畢竟這是我以後的“家”了。”
陳少清“嗤”的一笑說:“這裡可不是你的“家”,只能算是你住的一個旅館。”
李心猛地轉頭看向陳少清,口中說道:“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趙鋼伸出寬大的手掌拍打著李興的臉龐,問:“怎麽,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嗎?一年前,官道上,你劫了一箱荔枝。”
李興記得自己當時口渴了,便攔下一輛馬車,搶走了馬車上的荔枝。
“一箱水果有什麽要緊的?”李興不解地問。
趙鋼說:“那是貢品,皇宮特貢。我們這座小廟可容不下你,明天,就把你押到楊子郡六扇門去。”
李興頓時臉色煞白,面如死灰。進了郡一級的六扇門大牢,再想出來就難了。劫貢品,這一項罪名扣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趙鋼不給李興自己選擇的機會,一把拉住李興的胳膊,把他丟進了一間牢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一切都辦好後,六扇門的捕快們恢復了閑時的狀態,聊天的聊天,下象棋的下象棋。對於這些工作之余的懶散,陳少清也不想去禁止。他自己,也是一個懶散的人。
陳少清走進大堂,坐在案幾後的太師椅上,抬頭一望,可以看見外面的一方碧藍天空。這時趙鋼走了進來,說:“稟捕頭,信已經發出了,明日鄰鎮捕頭便會來交接犯人。”
李興武功高強,屬於重犯,押送起來十分麻煩。要先由石門鎮出發,押到水鄉鎮邊界。然後由水鄉鎮率隊伍交接犯人,再押往下一個鎮子。如此往複,最後押到楊子郡六扇門。
這麽做的另外一個原因是李興可能加入了一個組織,要防備那個組織強行救人。
陳少清鄭重說道:“抓他不容易,不可在半路上出了差錯。明日一早,你帶上二十個人押送李興至界碑處。”
二十個身強體壯的捕快再加上一個趙鋼,陳少清的做法很保險。
“得令!”趙鋼說。
這一日再沒有其它的案子,趙鋼跟兄弟們說了捕頭的命令後,徑直回家去吃晚飯。趙鋼四十好幾了,早已娶妻生子,他有時在六扇門睡,有時回家陪老婆睡。
吃晚飯的時候,趙鋼對老婆和孩子講了今天的案子。小翠(趙剛老婆)挽了挽發髻,評價道:“新來的捕頭大人好神奇啊。”
趙鋼說:“捕頭大人是拿了鄉試武考第一被委派到石門鎮來的。”
“他是哪裡人啊?”小翠問。
“估計是很遠地方的人,很年輕,二十歲左右。”
“一個人背井離鄉來這裡,怪可憐的。”小翠說,“一會你拿點我們這裡的土特產給捕頭大人吧。”
趙鋼點點頭,吃完飯後用油紙包了一點酥糖出了門。回到六扇門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後,房屋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唯有大堂之中透來一點微光。
趙鋼走進大堂,看見陳少清仍舊像自己離開時那般坐在案幾後的太師椅上。
他的面前似是放著一排金屬製品,在燭光下反射著光。 “一點土特產。”趙剛把酥糖放在案幾上。
“謝謝,正好我沒吃飯。”陳少清一點也不客氣,拿起一塊糖就丟進了嘴裡。這是當地地道的酥糖,甜而不膩。
這時候趙鋼才看清擺在桌上的是一些什麽東西,原來是一些暗器。有飛鏢,繡花針,飛刀等。這些東西都是常見的暗器,在庫房裡有保存,趙鋼心想這些東西應該是捕頭大人從庫房裡拿出來的。
陳少清問道:“趙鋼,你認為什麽樣的罪犯最棘手。”
“殺手,訓練有素的殺手。”趙鋼說。
陳少清點頭表示認同,說:“有一些殺手喜歡使用暗器,就比如曾經的盜聖,他喜歡用飛刀殺人。你覺得為什麽殺手喜歡用暗器?”
“因為暗器隱蔽,不易被發現,而且在現場不會留下什麽痕跡。”
“這也為我們破案帶來了很大的困難。”陳少清拿起那根繡花針,迎著光看去,嘀咕道,“一根針,竟也能殺死人。”
這該是一種什麽樣的武功啊,陳少清在心中感慨。
“江湖之大,無奇不有。”趙鋼笑道。
“江湖,武林高手。”陳少清得意道, “盜聖最後還不是死在了天牢裡。”
趙鋼聊了兩句後就走了,陳少清把一堆暗器擱在案幾一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躺上床後,陳少清從枕頭底下抽出了一本紙張泛黃的書籍,只見封面上寫著《劍訣》兩個墨色大字。
一本名為《劍訣》的劍譜,還真是獨一無二。這本劍譜的由來,要追溯到陳少清祖上很多代了。
《劍訣》開篇的言論就語出驚人:天下武學,莫不由招式組成。此劍譜記錄劍神前輩高深劍招,學此劍譜,需先成為一流劍客。
當初看到這句話的時候,陳少清一度懷疑這本劍譜是他的哪個老祖宗從一個老乞丐那裡買來的假書。要不然為什麽他的爺爺奶奶父親母親都是經商的,沒一個學武。
現在陳少清一頭扎進武學已經多年,自信自己稱得上是一個一流劍客了,大可以學一學書上的劍招。
第一招喚作——寒芒十四點。
陳少清低聲讀了起來:“昔日劍神陳瀟立於桃樹之下,見落英繽紛,大喜,遂舞劍。一舞畢,劍穿十四桃花。欲命名此劍招為“落英劍”,奈何與他人劍招同名,故命名曰:寒芒十四點。”
在這段文字下面還畫了幾張圖,陳少清盯著這幾張圖,心中思量了起來:為什麽劍穿十四桃花?為什麽又叫作寒芒十四點?
漸漸想得累了,他把《劍決》塞回枕頭底下,沉入了夢鄉。《劍訣》可是他的枕邊書,能在一天忙碌疲憊的工作之後,在睡覺之前讀一本好的書,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