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入鎖孔的轉動聲響起,房間大門打開,申謎的母親,一個中年婦女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工作服站在門後,她跺了跺腳,震掉了鞋旁的一些積雪,進了屋。
“媽,回來了。”申謎開口跟母親打招呼道。
“回來了。”她開口應道,關門進了屋,脫下厚重的工作服外套掛到了門口的衣架上。商州市地理位置處於長江以北,總體算是北方,一月份的天氣還是比較冷的,快要過年,外面又下了三天小雪。不過家裡的溫度倒是還好,商州市有供暖,雖然申謎家住的房子是老小區,不過去年六月剛剛進行了老舊小區的供暖改造,在家裡還是不需要一直穿著外套。
“今天一回來就在門口等著我,有什麽事兒跟我說麽?”申謎母親看了看從門口跟進屋的申謎,開口先問道。
申謎接過母親手上的袋子。“沒有,事兒倒是沒啥事兒,就是……我忘了做飯了今天。”申謎有點尷尬的開口說道。
說來也讓申謎心裡有點難受,雖然母親身體還不錯,但也是五十多早就該退休的人了。申謎父母離婚很早,而申謎一直跟母親生活,母親在一家從事軍工裝備生產的國企工作,本身到了退休年齡,但可能是因為近年國際關系緊張,申謎母親所在的廠決定返聘母親,所以一直還在工作,每天到家都要七八點鍾。
而自己呢?這麽多年來學習音樂也沒少花錢,沒想到好不容易畢業找了工作卻因為自己不喜歡又辭職。辭了工作後一時竟陷入在家啃老的窘境,今日又忘了做飯,心裡不由得覺得十分愧疚。
“忘做飯了?沒事,我去熬湯,袋子裡有我買的豬耳朵,熟的,切了就能吃。咱們喝點湯調個涼菜就好了,晚飯隨便吃點。”申謎母親倒是毫不在意的說道。
“嗡~嗡~”申謎屋裡傳來了手機的震動聲。申謎不管什麽時候都喜歡把手機調成震動,如果在兜裡能感覺的到,放在桌子上震動也能聽見,感覺比鈴聲好。
“你手機響了。”申謎母親對申謎提醒道。
“哦,好,我去接。”申謎回屋,母親則走去廚房準備熬湯。
申謎的書桌上手機震動桌面,屏幕亮著,屏幕上顯示來電人陳小小。
申謎伸手從桌上拿過電話,滑動接聽了來電。
“申哥,不用等我發下個月工資了,我去開車接你,有人今晚就請客吃飯。”陳小小的聲音不像他的身材,聲線略細,音調偏高,但是因為聲音一向帶著點鼻音,所以也不會顯得尖銳。他在電話裡語氣高昂,看來已經做好了大吃特吃的準備。
“啊?現在?我媽都回來了,我就不去了吧,你們吃吧。”申謎沒做什麽思考,對著電話推脫道。
“別啊申哥,你知道誰請客麽,好久不見了都,起碼聚聚啊。”陳小小也不知道是到底興奮於有人請客吃飯還是有老朋友要聚,趕緊在電話裡對申謎爭取道。
“嘿,你還賣關子。就那麽幾個人兒,還能有誰啊?你不說我更不去了,真的,你們先聚吧,咱們回頭,我這兒飯做好了都,在家吃了。”申謎決定還是和母親在家吃飯。
“別別別,我說我說申哥,言存啊,那小子回來了,兩年多沒見了,肯定要見見啊,請客呢,沒別人,就咱仨。”電話那頭的陳小小著了急,也不賣關子了,趕緊跟申謎交代。
“啊……言存呐,他畢業了?”申謎沒提答應沒答應轉而問道。
“回來了,研究生就兩年,
他這還回來晚了呢,能不見見嘛,別推了申哥,一塊兒去吧。”陳小小見有戲,趕緊繼續爭取。 “……”
“那好吧,你來接我還是我坐地鐵過去你那兒。”申謎想了想,松了口說道。言存也是商州本地人,也學音樂,專業是鋼琴演奏,老師和申謎與陳小小的老師都在一個樂團。也是打小一起學習一起玩的發小。言存大學和申謎都在新京,不過他上的學院就是申謎想考沒考上的那所,大學畢業後,陳小小和申謎都回了商州, 言存考上了毛國一所音樂學院,去了毛國讀書。確實有兩年多沒見了,想想言存應該去年夏天就畢業。
“哪能讓你跑啊,我開車去接你,你不是有酒麽申哥,你帶瓶酒哈。”陳小小聽完樂壞了,不過倒是邏輯依然清晰,蹭吃蹭酒想法明確。
“我就是還有倆疑問。”申琦話說一半頓了頓,接著對電話那頭的陳小小問道:“毛國那邊兒疫情也夠嚴重的吧,他隔離了麽他請客,還有你不是要開車麽?你還喝酒?”申謎質疑。
“嗨,放心好了申哥,要我說你也是,啥都好,就是太小心,要我說咱們都是年輕人,怕個啥啊。”陳小小滿不在乎的說著。
“隔離了沒?”申謎打斷他問道。
“隔離了隔離了,轉機新京就隔離了,檢測也做了,我回來叫代駕送咱倆。”陳小小馬上兩個問題都答了。
“好吧,我去給我媽說聲,言存叫咱們吃飯讓你給我打電話?”申謎答應下來。
“呃……他本身不讓我跟你說是他的,說給你個驚喜,我怕你不來只能跟你說了。這小子說在新京酒店隔離人都待自閉了,在酒店寫了個鋼琴小樣,說讓你幫他看看呢。”陳小小電話那頭說道。
“得了吧,我一學戲曲的,複調都是自學,水平還不一定如他。”申謎自嘲了一句又對他說:“那你來吧,我等你。”申謎辭職之後也不確定以後會不會待在商州,母親上班又有公交直達,所以一直也沒買車,陳小小來接確實比較方便。
“我到了給你電話,我現在就出發。”陳小小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