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小……你可真6。”申謎默默拿出手機準備聯系陳小小。
陳曉原名陳小小,身份證也是陳小小,不過人不隨名,名不副實。陳小小一米八五的個子二百四十多斤,又高又胖。後來這家夥自己覺得自己名字不符合自己氣質,就對外都宣稱自己叫陳曉,不過身份證上名字倒是沒改。
陳小小跟申謎家都是商州本地人,打小一起在商州樂團跟著老一輩樂團演奏家學習音樂,一來二去兩人也就成了發小。
不過申謎學的很雜,竹笛、長笛、古典吉他、電吉他、鋼琴、薩克斯、黑管都學過,西洋民族流行樂是一個沒落下。不過基本哪個都沒學精,早早轉了作曲,倒是在和弦聽辨和合聲寫作上有些天賦。陳小小一直堅持學習民族吹奏樂器,兩人同歲,但是大學卻沒在一起,陳小小去了大東省一所音樂學院,而申謎當年考試並不理想,首都新京市最想去的音樂院校沒考上,隻得退而求其次上了一所戲曲院校,學習專攻商省附近一種地方戲曲作曲創作的專業,學校倒是還在新京。
大學畢了業,兩人倒是都又回到了家鄉商州市。陳小小進了商州民族樂團工作,而申謎本身畢業後在商州曲藝團工作,可是由於申謎個人一直偏愛西方古典音樂,整個大學期間都對戲曲興趣匱乏,到了工作中反而更加明顯。抱著不想混日子的心理,申謎決定追求自己的愛好,辭了職。沒想到又是疫情又是第二波疫情反覆,工作的事情一擱再擱。成了待業青年。
掏出手機打開威信找到陳小小給他發了句話:“你小子現在就敢自稱演奏家了?你這是首席當上了這麽狂?”
“哎臥槽申哥,你怎知道我當上首席了呢。我還沒給你報喜呢。”陳小小秒回了申謎的信息,申謎跟陳小小同年,不過比他大了兩個多月,可能因為又帶著點作曲專業天然的專業驕傲,陳小小一直以來都叫申謎申哥。
“首席?我怎不信呢?你才進去幾年就首席?”申謎不信的回道。
信息馬上又回復了過來:“確實不是首席,但是是次首席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來是被樂團提拔了,給這小子樂壞了,一串大笑後還跟著個帶墨鏡酷酷的表情。
申謎倒是愣了愣,大學畢業進樂團其實也就沒幾年,陳小小上面頂著的除了次首席還有首席,首席演奏員申謎見過一次,四十來歲正是當打之年,不太可能現在退休或者辭職。
“那也夠快了,怎麽提拔了?原來的首席呢?”申謎連忙發信息問道。
“嘿!你說說,原來的首席不是人家有國家二級演奏員職稱麽,職稱對標副教授啊!運作了運作,去了天江省音樂學院當教授去了,學院當教授多舒服啊待遇環境哪個不比團裡好。人一走次首席提首席了,咱自然也就次首席了!”陳小小倒是在威信裡解釋的挺詳細。
“行了,你也算得了便宜了,正常要熬多少年呢!”申謎打字道。
“嗨,別提了,我也想走了,這疫情一來演出全無,每個月基本工資夠喝個西北風啊。”陳小小發來的文字流露著不滿。
“不錯了,起碼有人管著你們,我呢?我基本工資都沒,竟然在家啃我媽。”申謎也抱怨。
“好了申哥,疫情我們偉大的中國人民早晚能戰勝它,你的專業技術我還是相信的,肯定馬上有地方去。對了,阿姨身體如何?”陳小小信息先表達了濃濃的民族自豪感,接著出言安慰申謎,又問起申謎母親身體。
“希望是吧。”申謎答道,又發第二條信息。
“我媽身體不錯,先別說這個,你這一打岔我都忘了,網上那個新聞是你打的吧?”
“啊?哪個信息啊?”信息回了過來陳小小好像有點謎。
“哪個信息?就上面是個賣那啥的你還在下面跟著打廣告賣課那個,我說你有這麽缺錢麽,這廣告都打,你把藝術當成啥了!”申謎打字很快出言責怪道。
“嗨……沒演出真的收入太低了,我豬肉都買不起,十塊錢肉絲小心翼翼炒四個菜啊申哥,排骨都吃不起,很久沒吃了。”陳小小的信息開始喊委屈。
“你餓餓不是好事兒?你那個體重。”申謎接著發:
“再說了,長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麽打廣告,先不說上面那個評論,他娘的咱們同行生病去世了你不去悼念你打廣告招學生?你兩開花啊你?招不來學生不說,你還造謠不是心臟病?再留個個人威信打廣告?你不怕被抓啊?你可真是個小天才!”
申謎接連質問陳小小這二貨。
陳小小好像剛意識到自己辦的蠢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信息道:“我真沒想那麽多啊申哥,我錯了,一會兒我就去刪了評論。但是我真沒造謠啊,我人你還不知道?我還去探望了我們同事父母呢,剛發了工資就拎了兩箱牛奶兩斤排骨過去,我自己都沒吃!”
申謎一臉黑線,好家夥,這人看望家屬帶排骨。
陳小小打字也快,第二條信息接著傳來:“我聽我們團去世同事母親跟我說,他家住的複式嘛,當時他母親在一樓午休,突然聽到二樓書房一陣響聲,趕緊上去一看,人已經死了。渾身慘白慘白的,四肢全都擰著,好像骨折了,人當時在地上就沒氣了。人家家屬都不信這是心臟病,但是醫生說這是激烈病發時候的身體應急反應導致的。警察去了一大幫,我去的時候還有幾個不知道哪兒的便衣還在那兒不知道調查啥,這能是心臟病麽!”
信息有點長,申謎看完打心裡也覺得奇怪,陳小小形容的很清楚,像親眼看見一樣,如果真如他所說,死者死狀確實很慘,也很難讓人相信是心臟病發作。況且所謂心臟病發作去世了還不止一起。
申謎也被他說的有點心裡發毛,回他道:“好了,別瞎猜,學藝術的不能思想覺悟高點?咱們又不是學醫的會能知道具體情況麽?也許只是特殊心臟病。快點把你那評論刪了吧,以後做事想想影響,過過腦子,你在同行下面招學生要是被你領導看見,恐怕你這剛提的副首席馬上飛了。”
“我這就刪了。”陳小小連忙回道,好像也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
沒到半分鍾,又有信息回了過來。
“不好了哥,你說我會不會被抓啊。”還是陳小小的信息,文字後還跟了個大哭的表情。
“怎了?”申謎問他道。
“我回復已經被刪了啊,你說我會不會被網警盯上了已經。”陳小小信息回的更快了。
申謎看了看電腦屏幕,陳小小的評論還在第二條待著,可能是申謎沒刷新的原因。
申謎點擊了一下頁面左上角的刷新按鈕,頁面刷新了出來,往下滑動鼠標到最下方評論區一看,果然陳小小的評論已經不見了蹤影,有趣的是第一條評論竟然完完整整的還在。
“興許只是網站的廣告自動檢測,別心慌。”申謎回他安慰道。
他信息馬上又回了過來:“哥,你就看我傻好糊弄我,我馬上就要被抓了估計。既然是廣告檢測,為啥第一個賣那啥的沒人管就管我賣課啊。”文字後面又跟著個大哭的表情。
這還沒完,他像激發了打字潛能,光速又發信息說道:“肯定是這樣,肯定是被網警刪的,要是自動檢測我是圖片上的微信號,她名字就是扣扣號,我還更不容易被檢測呢,肯定是網警刪的。我完了我,我剛提的次首席啊,單位要是有人被刑拘可是要開除的,這下我徹底完了。”後面跟著一連串的大哭表情。
申謎被他自己嚇自己搞蒙了,只能又回他:“不可能的,你別自己嚇自己。人家網警要是刪帖,人警察是傻麽?人家肯定也刪第一個廣告啊,你又不是造疫情的謠,這麽點人看的帖子能有多大點事兒啊?放心吧!”
“真沒事?好像也有道理啊。”陳小小回信息道。
“肯定沒事,也許人家網站專門檢測圖片格式廣告呢?總之你以後少乾點這種蠢事吧,如果是網警肯定第一個也刪了。”申謎肯定的跟他回復。
“也是哈,那就好那就好。下個月我就次首席工資了,發了工資出來我請你吃飯啊申哥。”陳小小回。
“你不是哭窮的都沒錢吃排骨了麽,留著買排骨自己多做兩頓吧。”申謎建議道。
“嗨,寧願不吃排骨,不能少了請申哥吃飯嘛。等我改天聯系你申哥,我最近聊上一個學美術的小姐姐,照片我都摟出來了,可漂亮了。我要陪她去打王者農藥了。”陳小小這小子突然就和沒事人一樣和申謎吹噓道。
申謎知道這小子沒心沒肺,懶得再管他,指不定過幾天又要來哭訴說小姐姐是個照騙,不過這小子被騙了幾次還算長了記性,起碼不被騙錢了。
“去吧去吧,回頭再說。”申謎懶得再搭理這小子,敷衍回了他一句。
轉頭看向還開著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挪動鼠標又刷新了一遍。
頁面重新加載,再次翻到底下評論區,申謎看向評論。第一條評論竟然還在,偏偏就陳小小的評論沒了。
“嘿!還真是奇了怪了。”申謎心裡想道。“這年頭,賣那啥的不管反而賣課的管麽?還是說這年頭賣那啥的也都有後台啊。不會真是這網站隻檢測圖片不檢測文字吧,那也太蠢了。”
申謎左思右想也沒想通。申謎家的老房子不隔音,樓道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應該是申謎母親回家了。
申謎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19:05,確實到了老媽回來的時間。看來再去做飯是來不及了,關上筆記本電腦,申謎向著母親回家的屋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