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尚真是固執!”“固執?愚蠢吧?哈哈!”“先由他去吧,只要能殺了美蝠郎,管他作甚?”“此話有理!我們暫且觀戰好了!”……人群中議論不絕於耳,卻沒有人再敢插手。
王清苦笑道:“落塵大師一直想要復仇,王某自然知曉,恐怕大師以往之作為都是為了今日吧?”
韋陀僧道:“施主所言不錯!貧僧曾投身少林,再叛出少林,不過隻為練功罷了,練功也確是為了復仇!其它的事情貧僧並不在意!”
王清淡然道:“好!今日王某便了卻大師半生之苦惱,盡管將仇恨都發泄在王某身上便是,王某不會再做反抗,想必大仇得報後大師也會釋然!請吧!”王清說著便背起雙手,挺起胸膛,閉上雙眼,隻站在原地等死。
“宮主不可!”兩堂長老同時竄了出來擋在王清身前。
荊軻堂長老怒道:“韋陀僧,昔日是老宮主誤聽讒言,派人殺了令尊及其同門,那時少宮主尚且年幼,不諳世事,與他何乾?”“大師怎不去找那誣陷令尊之人尋仇?是怕了不成?”
韋陀僧反問道:“貧僧也曾查詢多年,相關人等皆已問詢,並無知道此人者,施主叫我如何去找?”“貧僧連蝠暝宮都不怕,還會怕一個惡徒不成?何況父債子償並無不妥!施主休要再做拖延,報仇之事貧僧今日必須了卻!”
聶政堂長老冷笑道:“不是沒有人知道,只是全被此人滅口罷了,此人便是——”嗖——嗖——幾道寒芒直奔兩堂長老的咽喉飛射而來。
王清一驚,迅速將兩手探出,雙手分別停在了兩堂長老的咽喉之前。只見他雙手四指間各自夾著三葉飛刀,刀尖距離咽喉只有毫厘。如此精準迅速,恐怕也隻稍遜於王清,在江湖中也屬絕頂高手之列。
飛刀是來自人群,然而並未有人看清是何人所為,眾人更是驚懼。王清只是將飛刀丟在地上,並未言語。
聶政堂長老怒道:“果然卑鄙,想要滅口麽?落塵大師,此人便是你所謂的師叔,現任巫山派掌門——元觀止!”
韋陀僧大驚,不信道:“不可能,元師叔昔日曾為先父求情,祈求蝠暝宮放過先父,當日多人在場豈會有假?”
“當然不會有假,師侄莫要輕信此人,他只不過想借刀殺人罷了!”只見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看上去已年近半百,須發青白混雜,穿了一件青色長袍,頭戴布冠,面色平和,倒是像極了一位儒者。此人正是元休,表字觀止。
元休站在韋陀僧身旁,一臉悲憤繼續道:“當年,元某曾苦苦哀求蝠暝宮,怎知他們鐵石心腸,依然將師兄和幾位親傳弟子全部誅殺,隻怪元某當時武功低微,無法護得周全!”說著便傷心的哭了起來。
韋陀僧回想舊事,不覺眼圈濕潤道:“師叔,貧僧多年來一直心存感激,請受貧僧一拜!”便欲行跪拜之禮。
元休急忙上前阻止道:“師侄,謝恩是小,復仇是大,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我等應一起手刃仇人,以告慰逝者在天之靈!如何?”
韋陀僧欣然應之道:“師叔此言甚是,待我報仇之後,再與師叔謝恩便是!”說完提起青銅杵便欲殺上前來。
“哈哈哈——!真是愚蠢至極!落塵大師這般行徑與認賊作父又有何異?”聶政堂長老忍不住出言譏諷,又繼續道:“他的言語大師倒是信的徹底!元觀止曾是老宮主的摯友,江湖誰人不知?直到老宮主仙逝前,他仍在蝠暝宮客居,
大師不覺得奇怪麽?”“方才我話未說完,就險被飛刀滅口,又是誰的飛刀?” 韋陀僧適才被元休言語刺激,心裡怨氣激增,聽到聶政堂長老的問話,心緒才平複了一些,以其武學修為便知,他的悟性當然不會太低。
此時,韋陀僧心中早已起疑:自從逃命以來,四海飄零,元休多年來並未對自己給予任何幫助。而元休在其先父被殺後又怎能與仇人再度交好?更可疑的是這飛刀正是出自元休之手,以自己的能力定不會判斷失誤。
元休見韋陀僧若有所思,卻遲遲不動手,便又催促道:“師侄,還猶豫作甚,合我二人之力報仇又有何難?”
段凝遠遠瞧見這邊方才打鬥的十分熱鬧,不知為何又停了下來,不耐煩道:“怎麽這般囉嗦!爾等要歇息到什麽時候?”
王彥章離得較近,所有事情他卻看的清楚,高聲道:“段將軍莫要心急!我等早已形成鐵壁合圍,大局已定,江湖之事向來繁雜,多等些時間又能如何?將士們也可以整頓休息,豈不兩全其美?”
段凝向來缺乏主見,聽王彥章之言似是在理,便勉強應道:“好吧!就依王將軍之言!我等暫且再等上一等!”又高聲喊道:“爾等莫要拖得太久!我的將士可沒有多少耐心!”說完便在橋頭坐下來休息,不再理會陣前之事。
韋陀僧懷疑的看著元休道:“元掌門,貧僧有兩件事情糊塗得很,想請教元掌門!”
元休忽然聽到韋陀僧變了稱呼,自知他已起疑,心裡一驚,卻仍一臉溫和道:“師侄,自家人何須見外,有話但講無妨,元某自當如實對答!”
韋陀僧問道:“元掌門聲稱欲助貧僧復仇,當年為何又與仇人交好?為何不直接將其殺死?”“再者,方才這位施主話未講完,元掌門為何突施殺手?元掌門怎能預知他所言何人?”
元休依然平和道:“師侄,元某與仇人相交,乃是權宜之計,豈不聞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之事?”“飛刀的確出自元某之手,元某當然不知他欲嫁禍何人,隻知他要離間我等,急於出手阻止!嫁禍於元謀只是巧合罷了!他完全可以嫁禍於任何一人,這有何可疑之處?”
這番話說的極為縝密,韋陀僧一時竟不能辨駁,只是仔細查看元休的表情,只見元休一臉平和,竟看不出半點說謊的神情。
聶政堂長老聞言早已氣急,大罵道:“元休匹夫,休要再巧言令色,老夫先殺了你這衣冠禽獸——”
王清急忙製止道:“長老,不可衝動!我來處置!”王清看著元休冷笑道:“元掌門!多年未見,卻不知何時與蝠暝宮成了仇人?家父仙逝時王某見你哭的甚是傷心!今日卻為何欲置王某於死地?”
元休依然平和道:“美蝠郎,你休想挑撥離間,你之所言毫無根據,除了蝠暝宮之人有何人能出來作證?只不過是你的構陷之詞罷了!”
“我等可以作證!”只見一對白衣男女自敵群中飄然而出,男的中等身材,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女的肌膚勝雪,面容姣好,兩人看上去三十幾歲的樣貌,毛發卻都已雪白,站在一起甚是般配,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方外之士。
“美蝠郎,雖然我二人也為復仇而來,但這個元觀止確是個偽君子,念在你為人尚可,我等姑且在殺你之前為你辯解一回!”
王清施禮道:“多謝二位!待處置完此事,王某自會給二位一個交代!”
這對白衣男女正是太白雙仙,兩人少時於宗門中共同習武,互生情愫,卻遭到宗門反對,無奈私奔,遊歷江湖,後隱於太白山修煉功法,很少在江湖走動。
男子姓孫,名舟,表字晚歸,女子姓江, 閨名奴兒,是曹州派掌門之女,曹州派是小型門派,並沒有門派的專屬功法。
江奴兒之父江繡,表字錦衣,曾率眾響應黃巢叛軍,殺害官吏,搶掠百姓,後被蝠暝宮剿滅宗門。太白雙仙並未參與叛亂,一直在外隱居修煉,才幸得保全。
元休聽到太白雙仙之言,有些吃驚道:“太白雙仙,何出此言?元某自問從未得罪過二位,為何構陷元某?”
江奴兒冷笑道:“元觀止,你的忘性確是很大,十年前,我夫妻曾來蝠暝宮尋仇,你助蝠暝宮重創我等,那時你賣力得很呢!”“王修遠那時已被我等重創,你若是有心報仇的話,卻為何不趁機殺了他?”
王修遠,名尋,表字修遠。王尋便是王清之父,蝠瞑宮的上一任宮主。
元休的臉已然變色,奮力辯解道:“元某沒必要向你解釋!休要再胡言亂語!否則休怪元某不客氣!”
王清突然插話道:“元掌門,我來替你解釋吧!”“你百般討好先父,取得信任,後又借機誣陷令師兄參與謀反,借助先父之手除之,再以苦肉計取得宗門弟子信任,順利繼承巫山派掌門之位,你這篡位的伎倆很是高明,直到先父離世都未發覺!”“你現在想除掉我,是因我前日裡給你寫的問罪書信吧?怕我蝠暝宮在江湖上揭發你的罪行,當然你更怕蝠暝宮會殺了你,不是麽?”
元休大怒道:“爾等信口雌黃!元某就先殺了你!”
韋陀僧早已震怒道:“元觀止!你果然該死!貧僧就先殺了你,再殺美蝠郎!”說著揮起青銅杵便砸向元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