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複驚訝道:“少俠言此玉佩為先母所傳,可是真的?”
王留答道:“王某所言句句屬實!”
李複又打量了王留一番,問道:“不知令尊是何許人?”
王留遲疑了一下,心中起疑,不知李複為何會如此在意自己的身世,敵友難料,不敢貿然說出自己的身世,便搪塞道:“前輩,此玉佩並非凡品,難道加起來還不夠適才的飯錢麽?”
李複自然知道王留是在敷衍,不想言明自己身世罷了,笑道:“少俠多慮了,李某見此玉佩十分精美,想弄清楚玉佩的來歷,便多問了幾句,請少俠莫要怪罪!”
王留道:“如此說來,前輩是同意了?”說著又不舍的看向了玉佩。
李複笑道:“哈哈!少俠當李某是強盜麽?”“少俠仗義出手相助,於酒樓有恩,應為上賓,李某為少俠安排食宿,只為了答謝少俠!”
王留道:“舉手之勞,前輩不必放在心上!”
李複將玉佩放在王留的包袱上,看著王留道:“食宿這般小事,少俠不必在意,隻管安心在酒樓裡吃住,休要再提費用之事,少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喜歡吃什麽就吃什麽,我會安排的!”
王留急道:“前輩,這如何使得?王某還是謀個差事吧,不勞而獲實在令王某難以心安!”
李複道:“哦,那少俠都會些什麽?這裡可有適合的差事?”
王留道:“王某略通音律,不知酒樓可否需要琴師?”
李複笑道:“需要,需要!少俠有興致時盡管上台演奏即可,需要多少盤纏,李某定會如數奉上!”
王留道:“王某初到貴地,不知行情如何,前輩也不知我琴藝如何,待我彈上一曲再做計較如何?”
李複笑道:“少俠先歇息一日,明日再試如何?時下李某要去處理一些瑣事,還請少俠見諒!”
王留道:“多謝前輩!就依前輩所言。”
李複急忙辭別王留,自雅閣裡退了出來,徑直走到樓下,只見素衣仍在招呼來往客人,便移步上前輕聲道:“素衣,隨李某來一下!”
素衣聞言轉身瞧見李複,笑道:“李叔,有什麽事嗎?”
李複有些無奈道:“素衣,以後別再做這些了,今天的事情也該有個教訓吧!”
素衣撅著嘴道:“李叔,其他姊妹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的,今天的事只是個意外吧!再說也沒有傷到我,沒什麽大不了的,以後我小心些就是了!”
李複歎氣道:“唉!和令先父的脾氣一模一樣,算了!不說這件事了,跟我來吧,有點別的事和你說下。”
素衣跟隨李複進了一個雅閣,李複四外瞧了一番,小心關上房門,走到素衣近前,看著素衣道:“素衣,令先父留給你的玉佩,可帶在身上?”
素衣愣了一下,自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看了看遞向李複道:“李叔,我一直帶在身上,可有不妥?”
李複伸手接過來,點頭道:“嗯,沒什麽不妥!我想再瞧一瞧!”
素衣不解道:“李叔,你要這個玉佩作甚?你今天好生古怪!”
李複仔細的端詳著玉佩,此玉佩呈圓形,圖案為鏤空雕飾,四株蘭花草,有葉無花,相互勾連,頗為精妙,在玉佩的邊緣刻有“蘭葉春葳蕤”的詩句,另一端刻有“王清”二字。
李複看到詩句,不覺吟誦道:“‘蘭葉春葳蕤,桂華秋皎潔。’正是此句!”
素衣奇怪的看著李複道:“李叔,
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你不是不喜歡吟詩麽?” 李複將玉佩還給素衣,笑道:“素衣,這塊玉佩千萬保存好,一定不要輕易示人!”
素衣道:“李叔,放心好了!你都給我說過好多遍了,我收好便是!”說著接過玉佩,看了一眼便收入懷中。
李複拍了拍素衣的肩膀道:“今天救你的那位少俠,李某已安排他在二樓住下了,他想要在酒樓謀個差事,你去安排吧,盡量多留他些時日!”
素衣道:“李叔放心吧,我自會答謝他!”
李複笑了笑,柔聲道:“素衣,當年令先父將你托付給李某,就是想讓你平安無事,以後要懂得保護自己才是!”
素衣拉過李複的手晃來晃去的甩了幾下,笑道:“有李叔保護我,自然會平安無事,我以後會小心的!”
李複笑了笑,說道:“你呀,總是說的好聽!好了,李某就不嘮叨你了,你去忙吧!”
素衣答道:“李叔,素衣告退!”說完便退了出來,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李複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道:“莫非是天意?世間之事竟會如此之巧!”兀自歎息了許久,才滿懷心事的離開了雅間。
王留第一次進入這般奢華的酒樓,在雅閣內還不是很習慣,就連拎起茶壺斟茶時都會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打破了漂亮的茶具。
王留慢慢拉開側門進到廂房裡,看到嶄新的被褥和簾幔,再看了看自己滿是塵土破舊的衣衫和靴子,搖了搖頭便退了出來,拉上了側門,便不打算再進去了。
王留走到桌邊,從包袱裡取出兩件舊袍衫,平鋪在地板上,用手摸了摸,感覺還是有些硬,自嘲道:“不管了,總比露宿街頭好多了!”一狠心便躺了上去。
連日裡奔波,王留早已疲憊至極,不覺間便睡熟了,由於沒有服用安神藥物,噩夢也隨之而來。
王留只見有雙眼睛由模糊變得清晰起來,死死的盯著自己,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除了這雙閃著寒光的眼睛,周圍一片黑暗。再過一會兒,眼睛變得越來越多,一雙,兩雙,百雙,千雙……數不清的眼睛在無邊的黑暗裡冷冷的注視著自己。
王留隻覺得無數股莫名的寒意在身體裡湧現,冷的顫栗,他隻想避開那些幽冷的目光,逃離這片黑暗,無奈身體卻不受自己的控制,無論怎麽掙扎,始終難以移動分毫,王留拚命的掙扎,身體早已經被冷汗浸濕,恐懼越來越深,呼吸越來越急促,王留想要大喊,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發出聲音……
“少俠,你怎麽了?”
王留模糊間聽到聲音,猛然從噩夢中驚醒,隻覺得有個身影在自己身側,心裡暗道:“不妙!”睡覺也不能放下戒備,警覺一直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王留猛然出手,“玄金聖手”瞬間積聚了幾成內力,向那個身影連續點出。
只聽得:“啊!少俠,你要作甚?”王留已經點中身邊人幾處要穴,這一切只在眨眼間完成,沒有半點拖遝。
待王留定睛一看,只見一女子半坐在自己身側,身著豔麗的胡服,一張鵝蛋臉,一對柳葉眉,兩隻杏眼,瞪的大大的,正驚訝的看著自己,雖然除去了濃妝,但依然可以認出,此人便是自己今天施手救下的素衣。
王留退開兩步躬身道:“娘子,實在對不住,適才王某睡得迷糊,這才錯向娘子出手,還望娘子見諒!”
素衣應道:“沒什麽要緊的,只是嚇了我一跳!少俠可否先幫我解開穴道?”
王留尷尬道:“哦!好說!”說話間已經為素衣解了穴道。
素衣本能的揉了揉酸麻的肩膀,活動了一下身體,看向王留道:“適才見少俠的房門大開,以為少俠外出了,進了屋卻見少俠睡在地上,雙手按住自己的脖子,雙腳不停的亂蹬,臉上都是汗水,我以為少俠生病了,誰知才靠近,便被製住了!”
王留道:“哦,那定是王某忘了關門,適才可能做了噩夢,不會有事的,多謝娘子掛念!”
素衣笑了笑道:“少俠喚作王仙伶,我叫素衣,以後我喚你‘仙伶兄’,你喚我‘素衣’就好了,‘娘子’‘少俠’的好生別扭,你看如何?”
王留點頭道:“稱謂之事,王某並不在意,隨意就好!”
素衣高興道:“好!就這麽說定了!”“可是仙伶兄為何睡在地板上?裡面有睡房的, 李叔沒有告訴你麽?”說著便走上前去拉開了廂房的屋門,指了指裡面道:“仙伶兄,可以睡在裡面的床上!”
王留尷尬道:“王某的衣衫滿是塵土,弄髒了裡面就不好了!”
素衣打量了王留一番道:“仙伶兄,隨我去趟市集可好?”
王留反道:“娘子,去市集作甚?”
素衣笑道:“叫我‘素衣’就好!仙伶兄別問那麽多了,去了就知道了!”
王留應道:“好吧,王某隨素衣妹子前去便是!”
素衣樂道:“仙伶兄,那就隨我走吧!”
王留便去桌邊取了長琴,跟隨素衣出了酒樓。
素衣帶著王留並未多逛,直接便進了一家綢緞莊。
店主人是位中年男子,打扮得十分得體,微胖的身材,一臉含笑,施禮道:“吆,素衣來啦!快,裡面請!”
素衣笑著還禮道:“鄭叔,不必客氣!”
店主道:“需要什麽料子?盡管開口,鄭某給你送過去便是!”
素衣指了指王留道:“鄭叔,這位是仙伶兄!”
店主瞧了眼王留,施禮道:“郎君,裡面請!”
王留還禮道:“前輩,客氣了!”
素衣道:“鄭叔,要用最好的料子,仙伶兄喜歡白色的,純色的就好,不需要花飾!”
店主道:“好說!不知需要幾套?”素衣想了想道:“五套吧!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就好!”
店主向王留道:“郎君,請到裡面來,鄭某需要衡量一下尺寸!”
素衣示意王留跟著店主進到後堂去。